冀州，州牧府議事廳。荀彧、戲志才、田三人被劉慕召集過來，分坐兩側。劉慕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屋裡氣氛很隨意，典韋不在，呂玲綺也不在。劉慕放下茶盞，目掃過三個人。
“今天你們來，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我己經派人去長安，營救天子了。”
話音剛落，三個人同時抬起頭，表各不相同。田的眉頭擰一團，他沉聲問：“主公，何時？派誰去的？”
荀彧也皺起眉，手指在案几上輕敲兩下，沒有開口。戲志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黑夜裡忽然點起一盞燈。
劉慕把劉協那封信的大意說了一遍，三個謀士聽完，臉上都出了複雜的表。田深吸一口氣，角搐了兩下。
“天子……不想當皇帝了？”戲志才口而出：“還有這種作？”
荀彧端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沉默片刻，說了一句：“天子年，困長安，食不果腹，不蔽，有此想法也在理之中。然則——”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劉慕端著茶盞，目不聲地從三個人臉上掃過。田的憂慮寫在臉上，他在想這件事的風險——從長安救人沒那麼容易，李傕郭汜雖然不和，手裡還有兵，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荀彧的神沒什麼變化，那張儒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還能品出茶的滋味，這份從容讓劉慕多看了兩眼。
戲志才的表最彩，聽到訊息時眼中的芒、臉上的興、角不住的弧度，劉慕都看在眼裡。
劉慕放下茶盞，看向戲志才。“志才，你怎麼看？”
戲志才坐首了子，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了。“主公，天子既然不想當皇帝了，那這皇位——自然是有德者居之。但臣以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其實翻湧著複雜的緒。他是潁川人，地地道道的寒門。
他爹種了一輩子地，臨死前把家裡僅有的一頭牛賣了供他讀書。他比郭嘉還窮，郭嘉好歹是郭家旁支，雖然不重視，好歹姓郭，宗族裡有人幫襯。
他戲家往上數三代，連個都沒出過。他能有今天，全靠自己拼命讀書，拼命結人脈，拼命抓住每一次機會。
投奔劉慕是他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他能坐在州牧府的議事廳裡和田、荀彧這樣的名士平起平坐，憑的是投奔得早，憑的是劉慕不看出。
論奇謀，他不如郭嘉。論政，他不如荀彧。論民生，他不如田。論打仗，他更不如趙信。
他有時候會想——主公留著我做什麼？我有什麼不可替代的價值？每當夜深人靜，他輾轉反側，心裡那的自卑就會湧上來，像水一樣把他淹沒。
但他從不說出來，白天照常工作，該獻策獻策，該辦事辦事，臉上永遠是那副從容淡定、有竹的樣子。
今天不一樣。天子要躺平了，主公要救天子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主公很有可能要當皇帝了。
從龍之功，他是最早投奔主公的謀士之一。從常山郡開始就跟著主公，一路走到今天。
這份資歷田有，荀彧沒有；郭嘉有，荀彧沒有。戲志才的心跳比平時快了許多，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不讓聲音發抖。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先將天子接到冀州，以天子名義號令天下，佔據大義名分。各路諸侯若有異，主公便可名正言順地討伐。待基本統一天下後——”
聲音低了下去，但分量很足，“再議登基之事。”
劉慕看著他，沒有想到說這話的不是荀彧，是戲志才。田點了點頭。
“志才說得對。挾天子以令諸侯，是當前上策。大義名分在誰手中，誰就佔據了主權。主公若能將天子接到冀州，袁紹、公孫瓚、劉表、袁等人便師出無名，主公則可名正言順發號施令。”
荀彧放下茶盞，緩緩開口。“志才此策，確實是上策。挾天子以令諸侯，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臣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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