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慕收回思緒,站起。“那就這麼定了。先把天子接到冀州,以天子名義號令天下。各路諸侯,願意聽的就聽,不願意聽的——”他頓了一下,“打到他聽為止。”
田、荀彧、戲志才三人齊拱手。“主公英明。”
散會後,戲志才走在最後,腳步輕快。他走過廊下時抬頭了一眼天空,正好,幾隻麻雀在屋簷上嘰嘰喳喳。他角微微翹起,揹著手哼著小調走了。
田看著他的背影,對荀彧說:“志才今天很高興。”荀彧也看著,淡淡一笑。
“他應該高興。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出頭之日了。”田沒有再說。他該高興。從龍之功,封妻廕子,宗耀祖。這輩子值了。
劉慕站在窗前,著院子裡的槐樹。枝頭己經冒出了新芽,綠綠的,落在上面,晶瑩剔。
他一首認為荀彧之死不是因為他是漢室忠臣,是他代表的潁川世家與曹代表的曹家夏侯家的權力鬥爭。
荀彧輸在了他手無兵權,曹贏在了他手裡有刀。他可以借鑑曹,但絕不能重蹈覆轍。
長安城東,興平客棧。郭嘉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壺茶,己經涼了。他沒有喝,目過窗欞著遠的皇宮。
呂玲綺坐在他對面,紗帽己經摘了,出一張英氣人的臉。穿著一男裝,長髮束在頭頂,像個俊俏的年郎。
趙雲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碗麵,沒有。幾十個暗衛分散在長安城中,扮作商販、乞丐、腳伕,混在人群裡打探訊息。
“三天了。”郭嘉端起涼茶喝了一口,“連宮門都進不去。”
呂玲綺道:“李傕郭汜的人把皇宮圍得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宮裡的太監宮進出都要搜,我們的人試過混進去,被攔了。”
趙雲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窗邊。“郭先生,闖不行。李傕郭汜手下說有三萬兵,我們只有幾十個人。”
郭嘉點頭,闖就是送死。
他們城時還算順利。扮作商隊,過了潼關,過了弘農,進了長安。城門守衛沒有仔細盤查,只看了貨,收了點好就放行了。
但到了皇宮跟前就寸步難行。李傕郭汜不是傻子,知道天子是他們的護符,誰把天子搶走了,他們就什麼都不是,所以把皇宮圍得水洩不通。
郭嘉在時佈下的暗樁也派不上用場,長安不是他的地盤。
郭嘉手指在桌上敲著,思緒飄到千里之外——不知道主公在冀州怎麼樣,袁紹和公孫瓚還有沒有,袁有沒有稱帝。
他收回思緒,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天子救出去。
弘農,袁紹府邸。沮授站在地圖前,手指著長安的位置。
“主公,天子在長安困,這是天賜良機。若主公能派人將天子接到弘農,以天子名義號令天下,劉慕也不足為懼。他劉慕再正統,還能正統過天子?”
袁紹眼睛亮了,捋著鬍鬚,正要開口。郭圖站起來。
“沮授之言差矣。主公若將天子接來,這弘農的兵將來聽誰的?是天子的,還是主公的?將士們見了天子,是跪還是不跪?主公見了天子,是拜還是不拜?到時候主公是進亦憂,退亦憂,反倒束手束腳。不如讓天子在長安待著,主公在弘農,天高皇帝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袁紹的眼睛又黯了下去,著鬍鬚沉。
沮授皺眉。“郭圖,你這是短視!挾天子以令諸侯,佔據大義名分,劉慕便師出無名。至於兵權,只需將天子控制在手中,名為天子,實為傀儡。將士們認的是主公的糧餉、主公的刀槍,不是天子的名號。”
郭圖冷笑。“沮授說得輕巧。天子到了弘農,那些大族必然借天子的名義干涉政務。到時候主公是聽還是不聽?
聽,束手束腳;不聽,便是欺君。這挾天子以令諸侯,說起來好聽,做起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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