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樹眼淚還掛在睫上，搭搭道：“哥哥，你剛才不理樹樹……”
“是哥哥不對，”古來去聲音放得極，手去臉上的淚，“哥哥在跟朋友說正事。下次樹樹一來，哥哥就應聲，好不好？”
樹樹點點頭，小手揪著他的領，眼睛卻好奇地瞟向阮疏幾人，轉瞬又趕回去，只敢出半張臉。
“他們是……”
“是哥哥的朋友。”
樹樹這才稍稍放鬆，從他懷裡探出一隻手，抓住他的角，彷彿一鬆手，哥哥就會消失。
古來去抱著往外走，腳步放輕，一路低聲哄著：“樹樹先去那邊吃點心，哥哥一會兒就來陪你。”
“那哥哥要快。”
“好，很快。”
直到門輕輕關上，屋裡幾人才齊齊鬆了口氣。
宴衡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憂慮：“古師弟，你太心了。”
古來去立刻正，上前一步，聲音堅定：“大師兄放心，我古來去就算命不要，也不會背叛宗門，更不會出賣諸位。”
他頓了頓，語氣又下來，向門外的方向：“樹樹只是個可憐人，心智停在孩階段，什麼都不懂。有我看著，絕不會害人，也絕不會給大家添麻煩。”
阮疏開口：“是凡人，怎麼會落到魔界深？”
古來去臉沉了下來，聲音低：“是被業槐抓來的。業槐當年偶然發現樹樹上有極重的功德之力，便藉著的功德遮掩自殺業，矇蔽天道，這才敢強行衝擊渡劫期。”
屋裡一時寂靜。
尺綃輕聲問：“那這些年……”
“盡折磨。”古來去聲音發啞。
短短四個字，不需多說，眾人便能想見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後來魔君掌權，不知出於什麼心思，沒殺，反而把分到我邊，”古來去繼續道，“名義上是妹妹，實則……還是一枚棋子。”
眾人沉默下來。
那個怯生生的樹樹，背後竟是這樣一段淚過往。
連空氣中，都多了幾分沉重。
眾人還在商議魔界後續的佈局，阮疏卻已神思微沉，一句話也沒再聽進去。
指尖微微蜷，目落在門外那道小小的影上，心頭沉甸甸的。
樹樹是沅奕的碎片，那滿的功德也就說得通了。
但以往見過的意識碎片，皆屬於已逝之人。收歸碎片時，不過是完他們生前的執念，不傷生靈，不違道義。
可樹樹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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