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卻也是火最熾烈的時刻.
南京皇城的道上,鐵甲鏗鏘.
朱棣騎在一匹通烏黑的駿馬上,緩緩行過奉天門.
他著明鎧,肩披猩紅大氅,臉上沾染著煙塵與些許早已乾涸的跡,卻掩不住那雙鷹隼般眸子裡複雜翻騰的緒.
四年了.
從北平起兵時八百親信的孤注一擲,到轉戰南北的浴拚殺,無數將士埋骨他鄉,無數次命懸一線……終於,此刻,他踏了這座象徵著天下至高權力的宮城.
奉天殿的廓在火與晨曦織的天幕下巍峨矗立,那裡,是龍椅所在.
豪在中激盪,幾乎要衝破嚨化為長嘯.
但隨其後的,是更深沉的憂.
他是以“清君側,靖國難”的名義打進來的.
如今,“臣”或死或逃,然後呢?
南京無主,天下矚目.
直接坐上那把椅子?
“篡逆”的罪名將伴隨他乃至他的子孫,如何對待建文帝及其親屬,更是燙手的山芋.
殺,有損仁名;留,後患無窮.
“王爺,”一個低沉平靜的聲音在邊響起.
著黑僧.面容清瘦卻目如電的道衍和尚姚廣孝,不知何時已策馬近,聲音低得只有兩人可聞.
“宮城已控,然天下人心未附.當務之急,殿下需速定大義名分,以安社稷.”
朱棣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道衍總是能在關鍵時刻,點出他最核心的焦慮.
名分,大義,合法……這些看不見不著的東西,有時比千軍萬馬更難對付.
他的後,跟著三個兒子:形胖卻目沉穩的世子朱高熾,騎在馬上有些吃力,但眼神始終觀察著四周;勇猛過人.此刻滿臉興躍躍試的次子朱高煦;以及年紀尚輕.努力模仿父兄威嚴的三子朱高燧.
再往後,是丘福.朱能等一眾渾浴卻神的靖難悍將,他們著宮闕的眼神,充滿了從龍功臣的炙熱與期待.
隊伍剛穿過奉天門,踏廣場.
異變陡生!
側面一巨大的蟠龍金柱後,一道穿著親王冕服的影猛然衝出,快得如同撲火的飛蛾,直衝向朱棣的馬前.
“有刺客!”
“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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