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更是字字錐心,句句懇切,尤其是落款時間,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大哥病逝前一個月.
朱棣的結滾了一下,著奏摺邊緣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發抖.
深吸一口氣,他展開了那個黃綾包裹,真正的“朱元璋詔”展在眾人眼前.
暗黃的綾絹,遒勁卻明顯帶著抖.斷續甚至有些歪斜的字跡,那目驚心的.已經變暗褐的“漬”斑點,尤其是最後那方模糊不清.邊緣暈染.卻仍能勉強辨認出“皇帝奉天”等字樣的硃紅印璽痕跡……
火把的在詔書上跳躍,每一個字都彷彿活了過來,帶著一個垂死老皇帝最後的憤怒.悔恨與決絕,撲面而來.
朱棣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彷彿能看到父皇在病榻上,強撐病,抖著手寫下這些字時的景.
詔書的容更是石破天驚,直指朱允炆懦.近佞,甚至下毒謀害,明確廢黜其位,傳位於己,由皇孫允熥藏,待棣京之日,公之於眾!
每一個字,都砸在他心坎最需要的地方.
這不僅僅是一份傳位詔書,這是一份將他四年來所有軍事行徹底合法化.正義化的天降神.
將他從一個造反藩王,洗白奉詔.清君側.承大統的合法嗣君.
他的難以抑制地輕起來,是激,是震撼,也是一種長期重後突然看到完解決方案的如釋重負.
但他畢竟是朱棣,驚濤駭浪中搏殺出來的梟雄.
狂喜的浪頭過後,一本能的疑慮浮上心頭——太巧了,太完了,完得像是量定做.
他強心緒,將兩份文書遞給旁早已目灼灼的道衍和尚.
道衍接過,看得極慢,極仔細.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詔書的紙張.墨跡.印痕,甚至湊近嗅了嗅那“漬”的味道.
他的目如同最的儀,審視著每一個細節:筆鋒的抖是否自然?漬的陳舊是否真實?印泥的和暈染是否符合久藏特徵?詔書用綾的質地和織造工藝是否屬於洪武造?
他看到了許多“合理”的瑕疵:筆跡因“病重”而有的生頓挫,印璽因“手抖無力”而蓋得模糊偏斜,漬因“時日久遠”而澤暗沉……所有這些“不完”,恰恰構了最強大的“真實”證據,偽造者通常會追求完,而真實的歷史,總是帶著各種偶然的缺陷.
更重要的是,道衍看到了這份詔書無與倫比的政治價值.
它可以瞬間平息所有關於“篡位”的非議,堵住天下士林的悠悠之口,為新朝奠定無可爭議的法統基礎.
即便……即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偽造,其帶來的巨大利益,也遠遠超過了風險.
真偽可以日後慢慢查證,但眼下,它必須是“真”的.
道衍抬起眼,與朱棣的目在空中匯.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極其輕微,卻又無比肯定地,點了一下頭.
那雙看世的眼眸深,傳遞著清晰的資訊:無論來路如何,此,當為天授.
“父王!”早已按捺不住的朱高煦率先打破寂靜,他滿臉通紅,興地揮舞著手臂.
“天意!這是天意啊!皇爺爺早就屬意於您,是朱允炆那賊篡改詔,毒害先帝!您是奉命繼位,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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