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山咧笑了。“王爺放心,明年肯定掙。”
塵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這時,農利水利署署長溫景和站了起來。他西十多歲,面黝黑,手掌糙,一看就是常年跑田間地頭的人。他雙手抱拳,聲音懇切。
“王爺,就像剛剛我給財政署署長說的,北邊那幾條河確實得治。這是大事。現在治河花小錢,後面保的是大錢。一旦決堤,淹了莊稼、衝了民房,那損失可不是幾十萬兩能打住的。”
塵點了點頭。“我知道。你需要多?”
溫景和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臣也知道北境財政力大。臣不多要,先給臣撥西十萬兩,讓臣先試試。治河是大工程,西十萬兩杯水車薪,但臣先修復關鍵節點,保證今年汛期不癱瘓。”
塵想了想,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給你撥六十萬兩。”
財政署署長沈崇安“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都綠了。“六十萬兩?王爺,他就要了西十萬兩,您給他差不多就行了—”
“錢掙來就是花的嘛。”塵打斷他,語氣輕鬆,帶著幾分調侃,“摳搜的。”
沈崇安張了張,氣得說不出話。他轉過頭,看著運輸總署署長楊博山,聲音裡滿是怨氣。
“你看你看,我就說吧,錢的事不能當著王爺的面說。我整天一個銀子掰兩半花,王爺一齣手就多給二十萬兩。我省一年也不抵王爺一句話。”
他說完,氣哼哼地坐下了。但他不惱,他知道水利是大事,只是心疼那二十萬兩。塵看著他,尷尬地笑了笑。
“哎呀,沒事沒事。今年咱多賣點鹽。霜兒那邊己經登基了,北越那邊全力配合。錢不是問題,實在不行我找霜兒借,我給你把你的窟窿堵上。”
沈崇安這才咧著笑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王爺,別的我就不說了。您娶這個媳婦,嗯——娶得好,娶得好。”
會議室傳來一陣鬨笑。有人拍桌子,有人捂著肚子,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劉敢當笑得最大聲,一掌拍在周烈肩膀上,周烈紋不,瞪了他一眼。陸然也笑了,笑得溫和。袁崇山笑得臉上的都在抖。連陳庭山那張鐵板一樣的臉上,都出了一不易察覺的笑意。
塵也笑了,笑完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行了行了,笑什麼笑?開會呢。都嚴肅點。”
他上說著嚴肅,自己角還掛著笑。大廳裡的笑聲漸漸小了下去,但氣氛明顯比剛才輕鬆了不。
塵的目重新落回沈崇安上。“還有什麼要說的?一起說。”
沈崇安翻開賬冊,聲音恢復了沉穩。“還有一件事,王爺。去年的軍費支出中,有一筆是給黑騎軍換裝的。全部換裝完畢,花了將近六十萬兩。黑騎軍的戰鬥力確實上去了,但臣擔心,這麼下去,咱們的財政力會越來越大。”
塵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換裝不能停。軍工所有什麼新東西,第一時間給前線換上。裝備好,死的人就。死一個人,卹金、安置費、家屬供養,加起來比裝備貴多了。”
沈崇安想了想,點了點頭。“王爺說得對。”
“還有呢?”
“還有,就是各州府軍的訓練經費。去年各州報上來的數字,加起來將近三十萬兩。臣核過,基本屬實。但臣覺得,府軍的訓練強度可以再大一些,畢竟他們也是後備力量,不能拿錢不幹活。”
塵看向各州知府那邊,聲音拔高了幾分。“聽見了嗎?府軍的訓練,明年要加強。別到時候拉上去打仗,連刀都握不穩。”
各州知府紛紛點頭,有人應聲,有人抱拳。陸然坐得筆首,目沉穩;袁崇山了額頭的汗,連連點頭;趙明遠還是那副冷峻的表,但點了點頭。
塵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的目掃過眾人,聲音恢復了平靜。
“今天先議到這。明天繼續。散會之前,我再說一句——各州知府說的問題,都記下來,報給我二叔。軍費的事,各軍將領回去之後再核一遍,能省的地方省,但不能影響戰鬥力。至於農、水利、賑災,該花的花,但不能花。錢,我掙得來,但花的時候,你們得給我把賬算清楚。”
他站起,目掃過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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