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茶杯上輕輕轉著,一首轉,一首轉,像是在轉一個很重很重的心事。塵看著爺爺那個作,心裡忽然“咯噔”一下。他太瞭解爺爺了。爺爺轉茶杯的時候,就是有心事的時候,而且是很重的心事。
“爺爺,您要想說什麼,您就說吧。”
天罡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塵,目沉沉。那目裡有糾結,有猶豫,有一種了幾十年、終於不住的衝。
“塵兒,你就從來沒有好奇過——你的母親是誰嗎?”
塵著茶杯的手猛然一。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但他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用力,指節泛白。那只是一瞬間的事,很快他就鬆開了。
“這有什麼好奇的?”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從我記事起,我就沒見過我那所謂的母親。爺爺,你到底要說什麼?”
天罡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心中忽然有些沒底。這孩子,太能藏事了。他以為他會驚訝,會追問,會憤怒,會悲傷。但什麼都沒有。塵坐在那裡,像一塊石頭,風雨不。
天罡嘆了口氣,聲音沙啞。
“我今年八十七了。你天在外面奔忙,我也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我想過把這個秘帶走,徹底帶走,但我又覺對你不公平。你如今是北境之主,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斷。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你。”
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哎呀,爺爺,你就別鋪墊了。有什麼話就首說好了。”
天罡看著他,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那苦笑裡有無奈,有心酸,有一種說不清的、了幾十年的愧疚。
“你的母親,姓。凰的。”
塵的眉微微了一下。但沒有更多了。天罡繼續道:“是當今北莽帝凌嫣的親妹妹。的名字——清怡。”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風吹過槐樹枝條,發出“沙沙”的聲響。月從雲層的隙裡灑下來,照在塵的臉上,蒼白如紙。但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
天罡以為他會站起來,會摔杯子,會問“為什麼”。但塵只是坐在那裡,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
“當年,你父親霹靂和在邊關相遇。兩人都相互瞞了份。”天罡頓了頓,角扯起一抹苦笑,“有點狗,對吧?等清怡回到咱們家的時候,己經懷了你了。中間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在你三歲的時候,你的母親又懷了孕。但也就是那時,你母親的份暴了。大夏和北莽雙重施,你的母親被迫捨下你,返回了北莽。”
天罡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也是家和朝廷的第一道裂。往後因為這件事,皇帝老是害怕你父親報復他,所以對咱們家的猜忌就更重了。所以釀造了六年前北莽侵、朝廷不起兵、家獨自迎敵、你父親和老牌黑騎軍全軍覆沒的慘局。”
他睜開眼,看著塵,目裡滿是愧疚。
“至於你的母親,結合後來北境暗衛的訊息,也沒有死。帝給換了新的名字、新的份。現在,是北莽的青蓮郡主。”
天罡說完最後一個字,像是卸下了一塊在心口幾十年的石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等著塵的反應,等著他拍桌子,等著他罵人,等著他問“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爺爺,角微微勾起。
“就這?”
天罡愣住了。“你……你就不驚訝?”
塵搖了搖頭,聲音很平靜。“我早都知道了。”
這次到天罡蒙了。他瞪大眼睛,看著塵,聲音都在抖。“誰告訴你的?你那些叔叔?我不是告訴他們要守口如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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