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修站的早晨是從一陣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開始的。
貞理,現在是穿著舊工裝、頭髮鬆鬆挽起的小九,蹲在維修站門口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把細長的螺刀,正對付著一臺老式家用淨水。
機外殼鏽得厲害,發出難聽的“嘎吱”聲。
“輕點兒,輕點兒!”陶叔拄著柺杖在旁邊看得心驚跳,“這老夥計跟了我十幾年了,你可別把它給拆散架嘍!”
“散不了。”貞理頭也不抬,手指靈巧地撥開一個卡死的彈簧片,“是濾芯轉換閥鏽死了,得換。老闆庫裡還有備用的嗎?”
“有是有,”陶叔咂咂,“但那是標準件,我這機型號太老,介面對不上。”
貞理停下作,眯著眼看了看閥門的介面,又瞥了眼牆角堆著的廢棄零件。“不用標準件。”站起,走到那堆“破爛”前翻撿了一會兒,撿出幾個鏽跡斑斑但形狀各異的金屬件,又拿回工作臺。
陶叔看著把那些零件在臺鉗上固定,用小銼刀一點點修整邊緣,作流暢得像做過千百遍。“你這手藝……跟誰學的?”他忍不住問。
貞理手上沒停,聲音平靜:“看得多了,就會了。”
陶叔“哦”了一聲,沒再追問。12區的人都知道不該問的別多問。他看著專注的側臉,晨在睫上投下淺淺的影子。這孩子,剛來的時候總覺得有點木,現在看著倒是靈了些,就是那雙眼睛,有時候看著太靜了,靜得讓人心裡發空。
“好了。”貞理把修整好的自制閥門裝回去,擰最後一顆螺,接通測試電源。淨水發出低沉的嗡鳴,隨即指示燈由紅轉綠,出水口流出一小清澈的水流。
陶叔瞪大了眼,湊過去用手接了接,冰涼。“真了!”他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小九啊,你可真是咱們12區的寶貝!”
貞理沒接話,只是了手,把工歸位。抬眼看了看天:“該去紅姨那兒了。”
“對對,快去,別讓花火那小子等急了。”
紅姨家的“鋪子”其實就是在自家窗戶底下支了個小棚,賣些自制能量膏和修復。貞理到的時候,花火正蹲在棚子邊,對著一輛三個子都歪了的舊懸浮板發愁。
“小九姐姐!”看到貞理,年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你快看看,我昨天從垃圾場撿的,能不能修好?”
貞理走過去,蹲下檢查。板破損嚴重,能量回路燒了大半,懸浮模組也失靈了。“修不好。”實話實說。
花火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但可以改。”貞理補充道,從隨工包裡掏出幾個基礎元件,“懸浮模組廢了,但骨架還能用。改手推板,加個剎車,可以玩。”
花火的眼睛又亮了:“手推的也行!能跑快嗎?”
“比跑步快。”貞理開始拆卸損壞的部件,作麻利。花火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時不時問些問題。
“小九姐姐,這個線圈為什麼繞這麼多圈?”
“增強磁場。”
“那這個電容呢?”
“穩定電。”
紅姨從屋裡端出兩碗熱騰騰的合豆糊,放在旁邊的小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