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全傳》第302章 八百姻嬌各千秋(1)

作者:凸痴i·4個月前

睡夢中的司馬靖忽覺耳垂之之氣應到了什麼,手臂一,將阮月更地攬懷中,大手包裹住微涼的手,掌心滾燙。

“平日非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罷休的懶貓兒,今日怎地醒得這樣早……”聲音中帶著濃重的睡意與寵溺,眼睛未睜,角卻已彎起甜的弧度。

不知不覺窗外天出微,一冰冽寒氣試圖過窗隙侵,卻甫一接暖融的氣息,便潰不軍,瑟退散。

阮月依偎在他懷中,目卻有些空茫投向帳頂繁複的刺繡:“只怕……與你往後這樣靜靜相守的日子,會越來越。我……怎麼捨得。”

司馬靖眉頭微微一蹙,睡意頃刻散了大半。他眸中映著帳外的熹微晨,帶著初醒的迷濛卻迅速轉為專注與認真。

他雙手捧住阮月的臉,迫使看著自己:“胡說什麼?日子怎會越來越?咱們還有共赴白頭之約!生生世世,永不相離,一言九鼎,絕無虛言!”

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篤定與深,阮月心底忽湧起一陣複雜難言的笑意。

不知是笑他為帝王,卻識不破這宮牆早已佈下的天羅地網與人心鬼蜮,還是笑自己,明明已深陷這天下最華麗的牢籠,竟還痴痴做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幻夢。

眨了眨眼,將那下,摻三分刻意的不願與遲疑:“我自然信你。只是……待六宮充盈,也需雨均霑才是。此為祖制,亦是……為君之道。”

司馬靖聽懂了的言外之意。若他執意專寵,便是眾矢之的,不僅會被人詬病善妒主,更可能引來難以預料的禍端。他眼中掠過一與無奈,沉默片刻只是點了點頭,拇指輕輕挲著的臉頰:“別想這些了,再歇會兒吧。朕……該起準備早朝了。”

荏苒,距臘月僅餘三日。選秀之事,終於推進至最要的環節,若以科舉比擬,便是到了“殿試”之期。只是此番“主考”並非皇帝,而是端坐於承天宮正殿的阮月。

經此一關,最終擇定的妃嬪人選便將塵埃落定,授以位分,於臘八前後悄無聲息接宮中。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喧鬧的喜宴,如同投深湖的石子,只泛起幾圈漣漪便復歸沉寂。

阮月每每思及此,不免為那些即將踏宮門的年輕子暗自嘆息。明知是烈火烹油,寒冰覆頂之地,卻仍有無數人前仆後繼,心甘願地投其中。

這日天公作,是個難得的晴朗冬日。連日的積雪開始消融,照在溼漉漉的宮瓦與地面上,反出並不刺眼的溼潤澤。愫閣早早傳下帖子,命所有進最終遴選的待選秀宮。

晨曦初,阮月已穿戴齊整。一襲品月素絨繡折枝梅的宮裝,外罩同狐裘出鋒比甲,髮髻綰得一不苟,只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並兩朵珠花,既顯莊重,又不失清雅。

端坐於承天宮正殿上首,左右侍立著桃雅與茉離,神沉靜,目平和,已然有了幾分代掌宮務的威儀。茗塵本也應在側,不巧前日染了風寒,咳嗽不止,為免過了病氣給貴人與秀,只得告假休養。

皇后倒是早早到了,面無表坐在側首。只是司馬靖早有明旨,此事全權由阮月置,皇后不得干涉。這道令,卻正中皇后下懷,樂得清閒,更無心在此事上耗費神。

甫一落座,便敏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好奇探究的,乃至帶著晦嘲弄的,如針芒在背。只坐了不到半刻鐘,便以“心悸乏力、舊疾微恙”為由,將這片即將為新晉妃嬪初次亮相,暗流湧的戰場,乾脆利落留給了阮月,起離去。

隨著長手中玉鞭凌空一揮,發出清脆的破空之聲,殿前侍拖長了調子揚聲宣告:“秀進殿!”

殿門次第開啟,旋即,一個個玉人兒紛紛頷首低眉,輕挪碎步,迅速站了一排,這偌大宮殿之中,竟不聞一步搖晃窸窣,只餘下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阮月眼前不由得一亮。能走到這一步的果然皆是萬里挑一的人尖子。雖著髮式相同,卻難掩各的容貌氣度,或清麗如出水芙蓉,或明豔似三月桃李,或端莊若空谷幽蘭……一個個低垂的脖頸弧度優姿窈窕,靜靜立於殿中,便已是一幅人的畫卷。

連侍立一旁的桃雅,也忍不住極低吸了口氣,耳語般嘆道:“真啊……”

阮月輕咳了一聲,將那一瞬的恍神與驚歎下,面恢復沉靜。

選閱,正式開始。秀們依次上前,行禮問安,奉茶回話。阮月仔細端詳著每一張面孔,聆聽著每一或婉或清脆的嗓音,心中那桿秤在默默衡量。

容貌,自然是上上之選,無可挑剔。但更在意的是那份不易在短時間窺見的裡,例如是否寬仁?是否孝慈?是否溫恭淑慎?這些品,遠比一張漂亮臉蛋更難確認,也更為要

好在能過五關斬六將至此的,規矩禮儀,基本學識都已過層層考核,眼下,阮月便要在這最後一道關卡,於簾幕之後,親自考校學問深淺,尤其是對《誡》《則》的理解與心,從中甄選出最終的人選。

一撥又一撥的秀進來,又出去。問詢,觀察,評判……週而復始。縱然阮月力過人,時間久了,也不免生出幾分疲憊與審的倦怠。趁著一批秀退下的間隙,微微向後靠了靠,低聲問旁的茉離:“第幾批了?還剩多?”

茉離忙翻開手中的名冊,快速點數了一下,無奈低聲道:“回娘娘,這才剛過一半……”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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