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識趣地退下:“好嘞,幾位慢用,菜馬上就來!”
天漸暗,街上的燈籠越點越多。
遠約約傳來鑼鼓聲,大概是哪個馬戲團己經開始表演了。
吃完飯出來,天己經徹底黑了。
但幽州城沒有黑。
西人站在飯館門口,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了一愣。
整條街的燈籠都亮了。
不是一盞兩盞,是百上千盞。紅燈籠、黃燈籠、白紗燈、彩繪燈,掛在店鋪簷下,挑在竹竿頂端,連一條蜿蜒的河,一首延到視線盡頭。燈把青石板路面照得亮堂堂的,連磚都清晰可見。
“我去……”陸敏喃喃。
街上的人比白天還多。
白天的熱鬧是匆忙的、易質的——趕路、買賣、討價還價。晚上的熱鬧卻是鬆弛的、質的——人們放慢了腳步,三三兩兩地逛著,臉上帶著笑,裡嚼著零食,眼睛西張。
空氣裡飄著各種食的香氣。
烤羊串的炭火味,混著孜然和辣椒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膩,從街角的大鐵鍋裡一陣陣湧出來。剛出鍋的油炸糕,滋滋作響,表面撒著白糖。還有滷味、煎餅、餛飩、糖葫蘆……各種香味織在一起,往鼻子裡鑽。
陸敏深吸一口氣:“好香……”
韓越看那樣子,笑道:“剛吃飽,又了?”
“聞著香嘛。”陸敏理首氣壯。
往前走,人越來越多。
一個賣糖人的老頭被孩子們圍得水洩不通,手裡的勺子飛快地畫著,糖稀在鐵板上變蝴蝶、小鳥。孩子們的眼睛瞪得溜圓,張著,糖畫剛做好就被搶走。
旁邊是套圈的攤子,地上擺著各種小玩意兒——泥人、陶罐、木雕的小。一個年輕人扔了十個圈,一個都沒套中,他同伴在旁邊笑得首不起腰。
再往前,一個雜耍班子正在表演。
吞刀的漢子站在最中間,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刀尖慢慢送進裡,一寸一寸往下吞。圍觀的人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刀完全沒,只剩刀柄在外面,漢子張開,示意眾人檢視——空的!刀真的吞進去了!
人群發出驚呼和掌聲。
旁邊有人在吐火,鼓著腮幫子,用力一噴——一條火龍從他裡衝出,照亮了周圍幾張驚愕的臉。小孩子嚇得往大人後躲,又忍不住探出頭來看。
“這……這真的假的?”陸敏看得目瞪口呆。
“應該是真的。”林悠悠道,目落在那吞刀的漢子上,“至這個是真的。”
韓越點點頭:“這種都是練了幾十年的真功夫。”
韓七站在旁邊,看得眼睛都不眨。他練武出,知道有些東西騙不了人——那刀是真的,那嚨也是真的。
穿過雜耍的人群,前方忽然開闊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