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年七月一日。
天還沒亮，夏鵝就醒了。
他坐起來，了一紅薯幹塞進裡 ，爸爸給的紅薯幹不多，要省著點吃。
花雨老師說，每天都要來教室，除了下雨天。他看了看門外面，天是灰濛濛的，但沒下雨。
他站起來，把蓑披上，推開門。
空氣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住了。
遠的田裡，紅薯葉子耷拉著，一點風都沒有。
教室附近有一片荒地，夏鵝每天來得早，花雨老師還沒到，他就蹲在這片荒地邊上，撿地上的碎石，一塊一塊壘起來，壘一小堆，再一塊一塊扔回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手閒不下來，往年這個時候，地裡己經開始收早的紅薯了。
那些長在壟邊上的、被太曬得多的，會先紅，先鼓起來。
他蹲在地裡，把土刨開，把那幾先的紅薯挖出來，裝在揹簍裡，揹回家。
母親會把它們洗乾淨，切條，架火蒸然後風乾，這是一年中最幸福的時候，能吃到烤紅薯，烤紅薯甜甜的，流著。
現在他蹲在荒地邊上，手裡攥著一塊石頭，看著遠的田。
紅薯葉子還是綠汪汪的，但他知道，地底下那些紅薯己經開始鼓了，再過幾天，就能刨了。
他正想著，遠傳來軲轆聲。
他抬起頭，一輛牛車從村口那邊過來，慢悠悠的，子碾在乾土上，帶起一溜灰。
牛車走到教室門口停下來，有人跳下來，從車上搬下一個小箱子，放在地上。
夏鵝站起來，往那邊看。是老師的客人嗎？
那人把箱子擺在教室門口的臺階上，又轉從車上拿了個包袱，搭在胳膊上，那人站在門口，西看了看，看見了夏鵝，笑了一下。
夏鵝沒，那人也沒說話，轉往老師宿舍那邊走了。
夏鵝蹲回去，繼續撿石頭。
教室裡沒有人。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來，把裡那紅薯幹翻了個面。
老師宿舍的門關著，他聽不見裡面在說什麼。
窗外的蟬得很響。
花雨站在門口，看著地上那個匣子。
匣子裡面的銅錢碼得整整齊齊，一排一排的，像是田裡的隴。
木上坐在對面，手裡端著倒的水，喝了一口，放下，了手。
“你這是什麼意思？”花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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