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金銀天機 各取所需……
小廝們都守在外圍,一時趕不及,元珵便連忙手去擋,那人撞得一個趔趄。
那男子一灰青麻直裰,瞧著大約四十來歲,白無須,力氣卻大,被元珵推開後,兩個小廝方按住了他。
人按著,那人只得朝孟冬辭喊道:“貴人留步!”
孟冬辭回過,示意小廝放開手。
元珵大約是怕他再衝上來,著孟冬辭將護在側。
那男子雙膝著地,重重叩首:“貴人心善,救那姑娘出了水火,不知能否發發慈悲,也救救我的兒。”
孟冬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未置可否,只問:“瞧你這打扮,像是個讀書人?”
“貴人慧眼,草民姓周名池,是個久試不第的窮書生,現下替人冶鐵為生,髮妻早亡,留下一對雙生兒,如今早過了嫁人的年紀,但草民家中實在困苦,拿不出兩份嫁妝,若再拖下去,怕也要淪落賤籍。”
那周池重重地磕了個頭:“草民不要許多銀兩,只求兩個兒能有容之所。”
孟冬辭不為所:“我收了這姑娘並非行善,而是覺得閤眼緣,如今你紅口白牙我收人,可知皇家別院不是救濟草棚,不是什麼人都收的。”
“我兩個兒都識得些字,伶俐乖巧,腳也勤快,”周池再磕頭,“若貴人不嫌棄,草民晚些時候將畫像送去,貴人瞧過,若閤眼緣,便舍們一口飯吃。”
聞言,一直立在旁邊未曾言語的元珵忽地笑了一聲:“連畫像都備好了,這不是你頭一遭賣兒了罷,娘子,我看這人想給兒尋條生路是假,想將兒賣了換銀子去賭才是真。”
孟冬辭聞言,偏頭看向元珵:“怎麼說?”
“娘子瞧他那雙手,”元珵指著周池的手冷哼一聲,“冶鐵為生怎會有一雙如此白淨的手,那兩手上的繭全生在指掌相,倒像是常年握骰盅磨出來的。”
孟冬辭聽罷,揶揄道:“奇怪,知道骰盅怎麼握也就罷了,殿下竟還曉得如何冶鐵?”
元珵低聲音湊到孟冬辭耳邊:“人困久了,便會將這世間能玩的都玩個遍,我曾自己鍊金玩兒,把手磨出好些水皰,便猜冶鐵也大差不差,方才是詐他話來著。”
孟冬辭:“……鍊金……玩?”
元珵低聲解釋:“未搬出宮的時候曾在我住的那偏殿的床榻底下出個絹的書冊,上頭連畫帶勾的教人如何鍊金,恰巧院子裡出些礦石並,孩子心瞧什麼都新鮮,便自個兒煉著玩了兩回。”
恰巧?即便是大煜尚算開明的律法之下,能接鍊金的工匠也不過寥寥,一個未滿十歲的孩子,竟能如此輕易地接到寫著鍊金之法的書冊,孟冬辭目落在元珵披著的斗篷上,半晌沒有言語。
“可惜,”元珵嘆了聲氣,“等我手上的水皰消了,想再尋那書冊出來看的時候,那絹上的字竟憑空消失了。”
這分明是有人故意設計,但此不是細究此事的所在,因而孟冬辭收回思緒,覆看向仍跪在地下的周池,問:“殿下可猜對了?你真是想用兒換銀子去賭?”
周池囁喏道:“……實在是賭坊的人催得,說我要是沒錢還,便將倆送去窯子裡換錢。”
“有趣兒了,聽著倒顯得你像個好爹爹似的,”孟冬辭聞言笑了一聲,又問,“你要多銀兩?”
“不多,”那周池眼底一亮,從袖袋裡出一張黃紙舉過頭頂,“我欠賭坊十九兩六錢三分,這是借契。”
元珵沒接,卻笑起來:“還有零有整,你倒是不貪。”
“殿下,我乏了,咱們回罷,”孟冬辭默了頃,扯著元珵袖往馬車旁走,轉踏上轎凳前睨了周池一眼,“申時前將畫像送到別院西角門,若閤眼緣,簽了契,我給你二十兩。”
周池立馬喜笑開地磕頭:“謝貴人,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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