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姜瑜苦笑，“你爹已不在朝，按你這裡的輩分，我該稱一聲林伯父，人去給你出氣，不是了套麼？”
孟冬辭這才勉強彎笑了笑，示意林融霜扶坐起來。
林融霜將扶起來，置了憑几給靠著，緩了一口氣，孟冬辭方輕聲開口：“陛下想哪兒去了，他搶了我的東西，定然要躲著不肯見我，只需陛下開口，將他拘到我府上來。”
姜瑜點頭：“那倒是容易。”
“還有，”孟冬辭又說，“想請陛下找個太醫，將我的病診得重些。”
“你真是，”姜瑜嘆了聲氣，“怎麼連自己爹都要算計。”
孟冬辭沒接這話，又道：“若朝中有人彈劾我，陛下莫要替我辯駁，我先前說的那出戲，還得接著唱下去，還有，尤紹那夥人素日都與誰走得近，還是多盯著，尤其是在朝多年的老……”
“行了，”姜瑜輕聲打斷，“太醫說你多思多勞才病了，朝中事不急，按你說的，那應在朝好些年了，沒見掀出什麼大風浪，抓他哪裡趕得上你養病要。”
孟冬辭點頭，覺得乏力，閉了閉眼。
“宮裡還有不摺子沒看，”姜瑜見累了，便起，“你爹晚些給你拘過來。”
孟冬辭在榻上欠了欠當作行禮，林融霜跟著姜珣一道送姜瑜出去。
屋只剩一人，孟冬辭強撐的心力驟然鬆懈，急促地了幾口氣，眼前的黑霧才漸漸散去，偏過頭，過半掩的窗子看著院中姜瑜的背影，抬手蹭去面上殘餘的溼潤，垂眸斂去了方才刻意扮出來的可憐。
＊
晚膳時，林硯被姜瑜著人請回了京，一路送到了孟冬辭府上。
孟冬辭仍舊沒力氣，也實在吃不下東西，只就著林融霜的手喝了兩口麵湯，聽著外邊傳來一深一淺的腳步聲，朝林融霜使了個眼。
林融霜會意，將麵湯拿遠，與提前準備好的幾碗藥一道碼在桌上，嘆氣：“阿姐，不吃飯，也不吃藥，這樣病怎麼能好？”
孟冬辭咳了幾聲，並不接話。
門被推開，卻遲遲沒見有人進來。
林融霜回，見門口擱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布包。
“爹，”林融霜站起去門口將站在外邊唉聲嘆氣的林硯迎進了門，“您來得正好，快幫我勸勸阿姐，病了好幾日，藥不肯吃，飯也不肯吃，在洪遼的傷本就沒養好，這麼拖著不的。”
林硯心裡知道孟冬辭病的這場一半是因為他，因而進了門，仍心虛地挑連椅上離孟冬辭最遠的位置坐下，哼道：“你阿姐現在出息了，知道拿陛下來我了。”
“爹不也是深藏不麼？”孟冬辭淡淡接話，“我一直以為爹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在莊子上頤養天年，不想爹竟養著好幾個高手，堵著我的馬車來搶東西，我瞧著那幾個人，恐怕是為了對付融霜準備的罷？
“我問您話您不答，喊您您也不應，拿了東西轉頭就走，可有想過我好不容易著了真相的邊兒，還要被這些舊事吊著，心裡難不難？”
林硯不應這話，抬眼看了的面，嘆氣道：“你眼見是瘦了，無論如何，藥還是要喝的。”
“今日我請陛下將爹拘來，就是想與爹明說的，”孟冬辭指了指桌上的一排藥碗，“這是這幾日沒喝的藥，下邊著今日太醫替我診脈的脈案，我想知道的事，爹一日不說，我便一日不吃藥，我能不能養好病，全在爹一念之間。”
“冬辭啊，”林硯拍著膝頭，“爹不說，是為了你好。”
“為人父母的，都將這話掛在邊，但為了我好，也要我覺得好才好，”孟冬辭強撐著站起，自枕下出那日自宣澮帶回來的聖旨，拎起林融霜方才擱在手邊的布包，一步一步往林硯邊挪過去，“爹，祖父要我發誓永不生反心，老師也是，我想了多年都想不通為什麼，原來爹早就知道緣由。
“可這些沒有名字的人，還有外祖、阿孃，如果他們都為皇權不旁落而死，那兒這些年的功績、變法、忠心，就全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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