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燈火人間 “大煜左相，孟冬……
“孟桉！”
姜瑜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看就要過年, 你不在府中等著與你的心上人一道守歲，連頓安生的午膳都不讓我用麼？”
“陛下莫氣，實在是有件早說早結的事, ”孟冬辭有點心虛地笑了一聲，自袖中出一張皮地圖遞到姜瑜手邊, “先前我也不知, 給元戎刑那日, 玳浧新任族長也混在百姓裡觀刑, 今早到我府中來尋元珵, 將這個給了我們。”
姜瑜展開地圖看過，頗帶驚詫地抬眼：“金礦位置？”
“是, ”孟冬辭拖過一把倚子在姜瑜側坐下，“玳浧人在元戎酷刑下守這個秘守了二十餘年，我也沒料到會願意讓我知道。”
“我不大懂這個, ”姜瑜指向地圖上那一道蜿蜒的礦脈，“一年能出多金？”
“元戎沒拿到元珵母親留下的鍊金，可笨法子出的金，說也是咱們大煜東西兩礦脈出金的五倍之數，”孟冬辭指尖輕點其中被標出的一, “我問了元珵, 單這最容易找到的一, 若用他母親留下的法子，按一年算，西境和北境的軍需, 就不用從國庫出了。”
“孟桉啊，”姜瑜合上地圖，笑著嘆了一聲, “無論是誰，握著這樣的金山，最先想的一定是如何改天換日，你們倆竟地給我送了來。”
孟冬辭朝姜瑜拱手笑道：“昭平盛世，指日可待。”
姜瑜把手邊的一碟子蒸餅推給孟冬辭：“說起來，過了年，融霜是不是要北境泓都來回跑了？”
“正要與陛下說這個，”孟冬辭掰下一塊兒餅塞進裡，“待到開春回暖，往北境去時，我和元珵想一道過去。”
這一開口，原本著瓷勺喝湯的姜瑜手一哆嗦，險些翻了湯碗。
“你……”姜瑜擱下勺子，又拿起，垂下眼，問，“是你的意思還是元珵的意思？”
那餅蒸得黏糊糊，膩人得很，甜味又極淡，孟冬辭正有些嫌棄地往遠了推，聽見姜瑜變了語調，這才反應過來，撲哧一聲笑了：“陛下想哪兒去了？想鍊金，這鍊金總得教出去，除了元珵，誰能教？
“再說，北邊三路現下還是一團，咱們前幾日敲定的新政沒個妥帖人去推行，陛下放心麼？那邊原先的員都還存著得過且過的心思，這個惡人，還得我去做，若我‘惡名遠揚’，一切順利，多不過三四個月就回來了。”
姜瑜剜了一眼，低頭喝湯，沒接話。
“廚的手藝，還趕不上雙姨，”孟冬辭故意將那碟餅推回給姜瑜，抬頭與一旁的文心眨眨眼，“你日後得空，沒事便到我府上去拎兩盒點心回來，我要走幾個月，陛下一人勞國事辛苦，吃食上不能委屈。”
“還真是多謝你了，”姜瑜手探到桌下，咬牙去掐孟冬辭的腰，“小時候古板得像個老學究，外邊跑了五個月，也不知跟誰學會了貧。”
“自然是元珵，近墨者黑，”孟冬辭躲過，又往姜瑜側湊近，朝手，“陛下先前罰了我十個月的薪俸，趁著過年，我得討回來些。”
姜瑜往掌心輕拍一下：“咱倆是平輩，平輩給什麼祟錢。”
孟冬辭搖頭：“我是替融霜要的。”
姜瑜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你……答應了？”
“陛下說得對，早不是那個什麼都要等我決定的小姑娘了，我雖是姐姐，但有些事，我不如想得通，”孟冬辭笑笑，“更何況，有陛下在，我還能多寬幾分心。”
“二哥喪禮後，融霜來找我，與我說了掛印的緣由，我才知道，掛印不只因為林伯父遞到西境那封家信，早在你宮伴讀那年，先林相在給請教習師父的時候就暗示過，一切要以你的仕途為先，”姜瑜輕嘆，“那時才多大，竟守著這秘守了這麼些年。”
孟冬辭苦笑：“咱們都以為什麼事都不往心裡去，但只是藏得好。”
“元戎刑那日，離宮時問了我一句話，若不是那一問，方才我也不會誤會你要離開泓都了，”姜瑜輕輕握住孟冬辭的手，“問我，若留下這個孩子，將來你在朝堂上站累了，我願不願意放你走。”
“我從沒往這想過，”孟冬辭鼻尖有些泛酸，咳了一聲掩飾，“竟是為了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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