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掌事的話,讓許如影猝不及防,瞬間了方寸。
他竟半點沒料到,為北沙二皇子沈星辰量製、耗時耗力的人,會是蘇青淺。
仇人相見本就該分外眼紅,與沈星辰有不共戴天之仇,又怎會心甘願,熬夜不休為他趕製華服?
這份反常,讓他心頭翻湧著驚疑,更添幾分不安。
“林掌事,那人現在在何?”許如影斂了斂神,沉聲道,“有些事我需先問清楚,再去回稟太子殿下。”
他心底存著護佑之意,只想先同蘇青淺通個氣,若太子殿下怪罪下來,也好為多爭取幾分息的餘地,尋個周全的應對之策。
“淺淺這些時日為趕製華服,連日連夜未曾閤眼,”林掌事面心疼,如實答道,“午後司制房的活計完工,我便應下回去歇息了,這會子應當還在睡。”
“那……”
“如影大人您稍等片刻,我這就過去喚。”
“好,有勞林掌事了。”
林掌事頷首應下,不敢耽擱,快步朝著蘇青淺的住匆匆而去。
指尖叩在木門上,咚咚咚三聲,帶著幾分急切,“淺淺,快醒醒。”
蘇青淺連日熬神,此刻睡得正沉,倦意浸骨髓,林掌事輕緩的敲門聲,竟半點未耳中。
林掌事無奈,又加重力道,咚咚咚咚咚接連敲了數下,聲音拔高几分:“淺淺,淺淺快醒醒!太子殿下派人來問話了。”
睡的蘇青淺,耳畔驟然鑽耳的太子二字,那二字,狠狠刺了一下神經,閉的眼皮方才極輕地了,混沌的意識總算有了些許知覺。
蕭景夜現在於而言,便是吃人的惡魔,沾之即險,避之不及。
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惺忪睡眼裡滿是疲憊,腦袋昏沉,四肢綿無力。
直至林掌事焦灼的聲音再次傳來,才咬了咬下,緩緩掀開被子,披著一件月白領披風,拖沓著腳步走到門前,吱呀一聲拉開了屋門。
一凜冽的瑟風,猝然灌進暖融融的屋,拂過微涼的臉頰,總算讓那昏沉的腦袋清明瞭幾分。
沙啞著嗓音,帶著未散的倦意問道:“林掌事,何事這般匆忙?”
林掌事連忙湊近,低聲音附在耳邊急道:“淺淺,大事不妙!太子殿下派人過來,專門查問北沙二皇子那華服錦袍的事,怕是來興師問罪的。”
蘇青淺聞言,心底暗自腹誹這蕭景夜,倒是管得寬,區區一件華服,至於除夕就查?
“淺淺?淺淺,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林掌事瞧一臉神遊,半點沒放在心上的模樣,不由得更急了,連聲追問。
蘇青淺漫不經心頷首,輕應一聲:“嗯,聽見了。”
“那趕隨我過去吧,如影大人還在外院等著呢,耽擱不得。”
林掌事生怕遲了惹太子不快,不由分說攥住蘇青淺的手腕,便拉著快步往外走。
待聽清林掌事口中的來人,竟是許如影時,蘇青淺渙散的眸驟然一凝,倦意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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