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汐一笑:“這便要結合任青眉的習慣去分析了。在天王幫時,任青眉便剛愎自用,凡事大包大攬,集大權於一。江山易改,本難移,如今以降將之混跡他國,只怕更難建立屬於自己的團隊。其實以的本事,雖被逐出昭胤,若後半生只要勤懇踏實,自然能有所就。可惜……慾壑難填,報復心又重,妄圖走捷徑,又賭錯了路。如今皇帝都換人做了,一個‘前朝妃子’本就於世難容,若再無建樹,淪為棄子指日可待。駐守嶽州城是最後一個機會,為求保險,不會讓任何人干擾的決策,也不會任為他人保留搶奪戰功的可能,一定會選擇所能掌控的人做輔助……”
他正說著,忽然見紅葉坐在一旁呆呆的凝視著他,眼中愫有驚異也有嘆,不由得一怔:“怎麼?我是有哪裡說得不妥?”
紅葉笑著搖搖頭:“沒有。我只是恩,幸好你早早離開了。不然……這世上便只剩蕭王,而無昀汐了。”
這句話正說進昀汐心底,令他心中一,隨即笑道:“有你在旁督促,我便是想也難做得。閒話不提,如今證實楓城主將,對你可有什麼啟發?”
紅葉背起雙手,在倉中踱步幾回,其中一度有心表態,可一看昀汐,話到邊就又遲疑了。昀汐見如此,知道心中必有為難之事,便循循善道:“你若有話便說出來,不必怕我聽著不悅。凡涉及軍國政事、戰略謀劃,無不可以坦然流。”
“我是有一點心思,但又怕說出來你要罵我。”紅葉咬道,“……若是旁人坐鎮楓城,我一定說一不二要打便打。但如今聽得是秋姐姐當差,我反而想放水了。回想我在離人閣時,秋姐姐曾對我百般照顧,就連我踏上斥候之路也離不開秋姐姐手把手的教導。旁人不說,對我是真心真意的。這份直到今天仍猶在眼前,說什麼也揮之不去。我知道,這一戰勢在必行,楓城也一定要破。可一想到城破之時,秋姐姐也會……哎,我便下不去手了。你說,為一軍之將如此優寡斷,算不算不分主次?如果我能像你一般理智,或許這事就會好辦多了。”
昀汐垂首一笑:“我道是什麼,原來是這件事。想我常年執掌天王幫,秋依水等不過是我隔了一層的下屬,於我並無過深集,所以我自然能保持理智,該調兵遣將之時我絕不心。但若易地而,我也會有顧慮。這些皆是人之常,不需發散。只是我要提醒你,時移事易,昔日待你好的人,未必今日還會如昨日般仁善。”
“你說的有理,可……我邁不過這個坎。”嘆息一聲,“如果我能見一面,也許便能知道該怎麼做了。”忽然雙眼一亮,心生一計。為防隔牆有耳,俯到昀汐耳側,興致就要吐心意,“不如我扮作信差,趁夜……”
才聽了個開頭,昀汐便明其意,剛剛還帶笑的眸瞬間冷斂:“……太危險,不允。”
紅葉立時皺眉嗔道:“你看你,我還沒說完,你倒先拒絕我。”
昀汐雙指提起往額首輕輕一,淡淡道:“你如今不只是一個斥候,更是一軍主將,一國之君,地位舉足輕重,不必凡事都親歷親為。傳信聯絡這種事,找個雙方慣的舊部一樣能做得。若你出了事,這一隊人馬可如何是好?總之不許你私下搞小作。”
紅葉扁了:“若只是送信,自然人人做得。可要說察言觀聯絡,就不是人人都能做得了。要說當面鑼對面鼓,我有我的優勢。”
昀汐輕哼一聲:“優勢雖然有,但患也很多。防君子不防小人,這道理你不懂?”
紅葉角一牽,笑嘻嘻的為昀汐奉上一杯茶,奉承的求懇起來:“懂,懂,怎麼會不懂呢?說到規避風險,我肯定是沒有蕭大人瞭如指掌啦。那你幫我想一想,看有什麼法子,既能讓我和秋姐姐搭上關係,又能保我全而退?”
眼見一雙笑眼在面前晃來晃去,著他的眼神猶如一隻等他投食的小貓兒一般,他心下極為用,不面生笑意,上也鬆了些:“……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就知道你厲害。”紅葉喜道,“快說,快說。”
昀汐長眉一軒:“……就只一杯茶?”
紅葉立刻一躍而起,繞到他後力幫他肩捶,一副視尊嚴如無的態度:“老師,老師,求你了,別賣關子了。學生等您這指路明燈等得花兒都快謝了。”
“花言巧語。”得賣乖,他心下甚悅,聳肩一笑,“……送你十八個字,懂與不懂,看你悟——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君子坦,小人常慼慼。”
紅葉將這幾句噙在口邊來來回回唸了數遍,費盡心機嚼了半刻,總算嚼出了一點點意思,不雙手合十,由衷讚歎道:“昀汐啊昀汐,到底還得是你心生九竅……不,九九八十一竅。我是拍馬也趕不上的了。人和人的差距,哎!”
“不必妄自菲薄。”昀汐鼓勵一笑,“功需要心機,也同樣需要當面鑼對面鼓的誠信和勇氣。如此一來,此消彼長,差距也就不那麼明顯了,是不是?”
紅葉剛要接話,忽然聽得一聲怪自腹中出。原來這一夜等探子迴歸等得太心焦,全然忘了吃飯這回事,此刻五臟廟不住,自然示威起來。臉上一紅,剛要打個哈哈掩飾過去,一抬頭,卻見昀汐也捂上了小腹,同樣的聲音自他修長指中徐徐出,彷彿要和遙相呼應。
兩人對視一眼,心意於瞬間合拍,雙雙大笑了起來。笑聲中,紅葉一把拽起他的胳膊,揶揄道:“這下才真沒差距……辛苦你啦,我的軍師師父。走,帶你覓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