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乾清宮。
深夜,朱元璋卻毫無睡意。他披著一件龍袍,在溫暖的殿閣來回踱步,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焦躁。
太子朱標陪同林默前往上元縣,己經快兩個月了。雖然期間斷斷續續有報告送回來,說林默搞的“科學種田”初見效,但他心裡總是不踏實。
在他看來,林默的那些手段,太過驚世駭俗。現在又搞了個什麼“農會”。這些東西,他聽都沒聽說過,總覺得像是在走鋼,一不小心,就會引發大子。
尤其是那個“農會”,聽錦衛的報說,是把農民都組織起來,統購糧食,低息放貸。這不就是在跟天下計程車紳地主搶飯碗嗎?
朱元璋自己就是泥子出,他太清楚那些士紳地主們的能量了。他們盤錯節,關係網遍佈朝野,真把他們惹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標兒跟林默在一起,不會有危險吧?
“陛下,夜深了,龍要,還是早些歇息吧。”旁邊的太監總管,輕聲勸道。
“歇?歇個屁!”朱元璋煩躁地罵了一句,“標兒和林默那邊,還沒最新訊息傳來嗎?”
“回陛下,還沒有……”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錦衛千戶,手持一個用火漆封的銅管,疾步殿。
“啟稟陛下!上元縣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神一振,一把搶過銅管,親自用小刀挑開火漆,從裡面出一卷報。
他展開報,藉著燭,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他的表,隨著閱讀的容,不斷地發生著變化。
當看到“畝產三倍”時,他的呼吸猛地一窒,雙眼瞪得溜圓,不自覺地張開,彷彿能塞進一個蛋。
當看到林默立“農會”,將所有農民都組織起來時,他的眉頭地鎖在了一起,眼神變得凝重而深邃。
而當他看到最後,看到李家餘孽糾集百人,武裝叛,火燒縣衙,意圖刺殺林默和太子,最終被林默調錦衛當場全殲,並且連夜對上元縣舊勢力展開腥大清洗時……
“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發出一聲驚天地的怒吼!
他非但沒有因為林默的“濫殺”而震怒,反而因為那子斬草除的狠辣勁,而到一種發自心的暢快和欣賞!
“殺得好!殺得妙啊!!”朱元璋著那份報,激得在殿來回打轉,狀若瘋虎,“咱就知道,這幫讀聖賢書讀傻了的文靠不住!關鍵時刻,還得是林默這種殺伐果決的狠人!”
“標兒就是心太!婦人之仁!對付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劣紳,就得用刀!就得用!把他們殺怕了,殺絕了,剩下的才肯乖乖聽話!”
他一把拉過旁邊嚇得不敢出聲的太監總管,將報塞到他面前,指著上面的字,興地說道:“你看看!你給咱家好好看看!畝產三倍!一個窮得叮噹響的上元縣,一畝地能打出過去三畝的糧食!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咱大明的國力,能翻三倍!”
“還有這個農會!”朱元璋的眼睛裡,閃爍著駭人的,“把所有農民都組織起來,擰一繩!糧食,朝廷統購!貸款,朝廷來放!土地糾紛,朝廷給他們撐腰!”
“這……這他孃的,不就是把天下所有農民,都變了咱老朱家的佃戶嗎?!”朱元璋一語道破了“農會”的本質。
過去,皇帝名義上是天下之主,但實際上,他只能管到縣一級。縣以下的廣大鄉村,是士紳地主們的天下。皇權不下鄉,稅收、徭役,全都要靠這幫人來代為執行。他們從中上下其手,盤剝百姓,中飽私囊,皇帝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在,林默的“農會”,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刀,首接進了這片最廣袤的土地!它繞過了所有的中間商,將朝廷的手,首接到了每一個村莊,每一個農戶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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