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應天府到上元縣，不過百里之遙，但對於這支由文武百組的“觀團”來說，卻顯得格外漫長。
道雖然還算平整，但哪比得上在京城裡坐八抬大轎來得舒服？馬車顛簸，塵土飛揚，讓這些平日裡養尊優的大人們苦不迭。
禮部尚書錢唐，一把年紀了，顛得腰痠背痛，靠在車廂裡首哼哼。
“哎喲……我這把老骨頭，快散架了……”他對著同車的工部尚書抱怨道，“陛下這到底是唱的哪一齣啊？放著好好的朝會不開，拉著咱們這麼一大幫人，跑這荒郊野嶺來罪。”
工部尚書是個實在人，他了下，說道：“我倒是有點好奇。上元縣那個地方，我也去過，窮山惡水，百姓飯都吃不飽。林國師能在那裡搞出畝產三倍的糧食，我是真不信。要是真的，那可真是神仙手段了。”
“神仙手段？我看是妖法還差不多！”錢唐不屑地哼了一聲，“自古以來，農事看天。風調雨順，能有個年就不錯了。畝產三倍？他當自己是土地公公嗎？依我看，八是地方為了邀功，搞出來的障眼法，陛下被矇蔽了！”
“慎言，慎言！”工部尚書連忙擺手，“這話可不敢說。陛下何等明，誰能騙得了他？再說了，林國師那是什麼人？能造出坦克那樣的殺，搞出點高產的糧食，也不是沒可能。”
“哼，奇技巧罷了。”錢唐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但臉上的鄙夷之卻毫未減。
在另一輛更為華麗的馬車裡，戶部尚書張善夫卻沒心思抱怨路途顛簸。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算盤，手指翻飛，打得噼啪作響，裡還唸唸有詞。
“上元縣，下等縣，在冊田畝約二十萬畝。若皆能畝產三倍，除去百姓口糧，可多出稅糧……乖乖，至能翻兩番！若是在江南魚米之鄉推廣，那……”
張善夫越算越心驚，越算越激，最後激得臉都紅了。
他不管什麼妖法不妖法，他只認銀子和糧食！如果林默真的能做到，那別說讓他跑一趟上元縣，就是讓他天天跑，他也樂意！國庫空虛的難題，說不定就迎刃而解了！
“老張，你一個人在那樂什麼呢？”同車的兵部侍郎忍不住問道。
張善夫這才回過神來，他收起算盤，神秘兮兮地湊過去，低聲音說：“老李，我跟你說，要是今天這事是真的，咱們大明的日子，可就好過咯！”
他把自己的演算結果跟兵部侍郎一說，對方也聽得兩眼放。
兵部現在最愁的就是軍費。龍驤軍雖然厲害，但那坦克、炮彈，哪一樣不是吞金巨？要是國庫充裕了，那他兵部就能首腰桿，跟陛下要錢擴軍了！
“這麼說，咱們還得盼著那林國師功？”
“那是自然！”張善夫一拍大，“他要是真能做到，我回去就給他立個長生牌位！”
有人期待，有人懷疑，自然也有人充滿了怨毒和憎恨。
陳寧的馬車裡，氣氛抑得可怕。
幾個平日裡跟他走得最近的史，都在這輛車裡，一個個臉沉。
“陳大人，咱們就這麼幹看著？”一個史忍不住開口，“等到了地方，萬一……萬一那事是真的，陛下龍大悅，那林默豈不是要一步登天？到時候，咱們可就再也沒有說話的餘地了！”
“急什麼？”陳寧端坐不，聲音冰冷，“是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你們以為，陛下今天帶我們來，只是為了看麥子？”
眾人一愣。
陳寧冷笑道：“你們啊，還是太天真了。你們只看到了畝產三倍，卻沒看到那份報裡，更要命的東西——農會！”
“農會？”眾人面面相覷。
“沒錯，農會！”陳寧一字一頓地說道，“統購糧食，低息放貸，律法互助！你們還沒想明白這三條意味著什麼嗎？”
一個稍微機靈點的史，臉瞬間變得慘白：“這……這是要把咱們的都給刨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