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咱真不是那樣人③【VIP】
【曹植對曹丕是否有所怨懟？他懷有志, 無論詩文還是行事，都有接政治的意願，說他不怨那不可能。後世分析《神賦》時，也經常認為這是他政治失落的譴懷。
翩若驚鴻, 婉若游龍。榮曜秋, 華茂春松。從屈子開始, 古代文人就擅長將自對君王的期盼寄託於香草人，人神殊途，所求不得，就像曹植和自己的政治理想一樣，任當年如何“願得展功勤”, 最後都要空耗在封地。
除了政治, 對此文也有另一種解讀。宓妃, 伏羲氏，溺死水，故而為神。賦中為之擊鼓的馮夷是過河時淹死才為的黃河水神，南湘之二妃是殉水中的娥皇英，在這種敘事下，比起神, 神的形象更近死亡，對“夜耿耿而不寐”的文人來說，幾乎能為某種投水赴死的神指引。
這類分析更適配君王迫害說, 曹植被折騰得失魂落魄甚為恍惚，涉水時在巨大的神力下有和屈原一樣的投江之願，最終下。神既不是他也不是他哥, 而是奧菲利亞式的、來自死亡的幽麗幻覺。
但此論調好像也沒那麼正確，因為曹植並非輕生之人, 寫過以罪棄生違聖賢之道的話。再回看賦文開篇，他是“宋玉對楚王神之事，遂作斯賦”。也就是說，他清楚宋玉之賦是為了什麼，自己也試圖寫與之類似的文賦。
而宋玉的高唐神賦是做什麼的，進諫。夢遇神，寫其仙姿與憂愁，最後勸導君主——乍看大框架就沒變嘛。宋玉是為了勸誡楚王對國事上心，曹植的著力點則在“雖潛於太，長寄心於君王”，雖幽暗，但心全在君主上。哥啊，我是真心效忠你啊。
當然，也有很微小的可能，這位求而不得的神就是之不及的君主。再或者曹植本沒想那麼多，單純路過，想到文學史上的神順手了個OC，因為個人實力過於強勁才讓一代又一代的研究家發散解讀。
學者說不管了，藉此分析下曹魏時期的政治環境。大眾說不管了，從中揣測是不是曹丕搞暗殺把人嚇得。混邪惡的網友說不管了，神到底是誰，嬤一下。文學嘛，就是無論從哪方面解讀都能得到合理答案的存在。】
“聞琴解佩神仙，挽斷羅留不住。”歐修笑瞇瞇道，“陳思王作《神賦》，終究是效法宋玉，有進諫之心。他曾參與立嗣，自是借文明意。”
范仲淹搖頭：“我還是更認同天幕之言，陳思此賦出於宋玉，卻歸於屈子。書至末尾，並無諷勸，而是自證臣子忠貞。”
·
寫這樣華彩工的文辭，只為驗證堅貞臣心麼？曹丕掃過一眼，深此賦怨之漫溢。
宋玉筆下的神拒絕君王求歡，臣子便可依此勸告，可曹植寫出的，卻是君王狐疑自持，神哀怨反覆卻無法撼君心，最終悵然而去。若真是自託，那這位模糊善變的君王是誰，也就不必明說了。
據他所知，曹植在寫出《神賦》後，仍有“僕伕早嚴駕，吾行將遠遊”之句流出，立業之心猶在。他份如此，不可能往前線征戰，只能嘆幾句怨彼東路長。
自天幕出現，各封地的王侯都被召回中央防止異，後世解讀神喻時曹植自然在場。他不知兄長在看罷此文剖析後是否會有所，等待良久，君王賞玩文字後只道：“抒懷與禮義兼得，難怪後世贊你兼雅怨。”
·
唐時，白居易對元稹慨：“陳思數為文帝詩賦，然當時卻無回應之語。”
旁邊小整理往來信箋理得發惱，元稹笑曰：“為君者本無答臣之責，或許文帝也不知如何應對。或有應答，為青史所掩罷了。”
【但說曹植只是怨懟，那也不盡然。最近幾年關於曹植作品的討論，熱度最高的一句當屬“陛下臨軒笑，左右鹹歡康”，在曹植一眾偉麗詩文中凝滯罕有的留白。
應制詩如何寫作，長於文才的王侯不會不知道。但寫到這句時，那些麗的炎和華彩都被暫時拋卻了，只留下虛幻中唯一的君王面目。左右臣子能被知到的唯有模糊的緒，但這種歡康也是為陛下這個“笑”而生出的有天地。
多人的一句詩。觀者讀罷，追溯他給兄長寫過的詩文，左一句“翩翩我公子，機巧忽若神”，在喧囂的歡宴中幾乎定格的影；右一句“竊慕棠棣篇，好樂和瑟琴”，詩經棠棣篇振聾發聵。
從文墨中看，他和兄長的關係都快單箭頭典範了，冷漠的哥痴心的弟，大痛。但結合政治，難免有人懷疑，這究竟是出於真心，還是出於政治考量的、被文學放大的？曹丕又是否看出這種偽飾才不加以反饋？
關於曹丕，講《紅樓夢》時我們就問過，多憂的人到底在憂什麼。林黛玉是在落花中觀察到了死生，曹丕自然也是從曹昂之死與流離世中會到了無常。
小時候親近的兄長亡於戰，父親對他的態度逐漸改變，曾經到的寵和後來幾位弟弟比起來也不算什麼，與之間仍有區分，外界也沒幾個能理解他。可活著不能總想不開，只能策我良馬，被我輕裘，載馳載驅，乾點自己喜歡的事。
不是別的，而是“聊以忘憂”，姑且、暫且忘記憂愁，坦率點講就是為了現世生活向這種憂愁妥協了。但一旦沒有這種秉燭夜遊的放縱，愁緒依然會湧現。
最後就造了曹丕不止在父子關係方面的割裂，還有大眾對他格認知的不明。魏文帝到底是多思還是不樂，敏刻還是闊達疏朗，好難搞哦。
作為興盡憂來的人，曹丕看曹植和他的作品估計也很覆雜。當年關係確實好過，後來立嗣沒鬧崩但也回不去了，登基後被貶，弟弟不可能毫無怨懟——但他在這種憤懣中又奉上這樣的詩文做什麼，昔日已去，憂愁才是長久的。
】。日往的”樓登怕，月明有“是該應，的徵象植曹，說來子天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