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咱真不是那樣人⑥【VIP】
【出微寒, 九歲能文,苦讀人,元稹從明經擢第,後任校書郎, 元和元年於才識兼茂、明於用科登第, 授左拾, 從八品,屬諫。
唐朝的科考制度還未完全定型,和我們目前所知的取士制度存在一些差別。就算科舉及第,部分學子也不會直接獲得職,而要再經歷吏部考核或制科才能真正仕。而制科是皇帝臨時下詔舉行的, 什麼“軍謀宏遠堪任將帥科”、“文辭雅麗科”、“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科”, 非常冗雜。
制科的科目看起來繁覆, 但名字和科目對應起來很好理解,注重軍事、文學或德行,好是分門別類,能直接選取皇帝需要的特殊人才,不用再費心篩選。壞也很顯著,隨機強, 不穩定還覆雜,雖然名目很多,但真考起來本質還是寫文章。
而元稹與白居易考的這門才識兼茂明於用, 說白了就是學識和實踐相結合,現代管它知行合一。
寫文章的時候知之,當上自然行之。元稹當上就是諫, 史書記載他格鋒銳,是“見事風生, 事無不言”,看到什麼都想發表意見。從太子到職,從太廟到軍事,無所不言,剛上班嘛,充滿了職場新人。
言論很尖銳,皇帝注意到了,召見鼓勵之,其他員自然也注意到了,走你的吧。得罪了執政和朝中權貴,元稹左拾當了五個月不到,就被扔去河南做縣尉了。】
“天幕所謂職場新人之論倒是有趣。”帝笑道,“朝中大半員,新上任時滿懷志氣,建功立業有所作為。但朝堂越久,就越沈寂,與其說是老持重,不如說雖在,心已死。”
也有幾個例外的……掃過殿中眾人,因元稹是左拾,也留意一番此職位上的人,見魏乘盯著鞋尖生怕被注意到,冷笑一聲。
此人心倒是未死,但活潑得也太過了些。旁人上朝論政,他上朝為的卻是給同僚取外號。個高趕路的是趕蛇鸛鵲,急的被取笑為熱鏊猢猻,長大發者嘲為日本國使人,每每提起,都引得臣子或鬨笑或掩面,都有人告到這來了!
上婉兒見心氣不順,奉上一碗茶:“缺的便是這份新人之,為年歲長了,便有姻親師徒和黨派牽扯。”
天子一時也想不起魏乘了,只笑著點眉心:“那你的姻親師徒和黨派又在何?”
垂眸:“臣是陛下的臣子。”
【三年後,元稹當上了監察史,出使劍南東川。在我們知的謠言版本中,這段時間他和薛濤來往,玩弄劉採春的,但在真實歷史中,元稹在此地這幾個月,彈劾了十一位員以及當地節度使嚴礪的貪惡之行。
吏民八十八戶,田宅一百一十一,奴婢二十七人,草千五百束,錢七千貫,七州刺史皆責罰。被掩埋在風流豔聞下的,是“東川八十家,冤憤一言。”】
難怪,難怪。百姓喃喃。
聽後世講史這麼久,他們對場那些東西也有了點了解。元大人為民請命,告了當地節度使和十來個,得罪的人自然要將髒水向他上潑。就算沒涉及東川貪腐,做的又有幾個乾淨?自然看不慣忠直臣子。
眾人旋即憤怒起來,分明是來做青天的,卻被冠上那等惡名。貪殘的前任節度使被糾劾,當地員紛紛落馬,故事裡東川新上司還要為他牽線搭橋,難道不是自指其首,挑釁旁人來查他麼?可見《雲溪友議》乃編造之書。
天幕猶覺不夠,擺出一份唐時監察彈劾細則。觀者細細數來,元稹任監察史不到兩年,竟彈劾了十幾位臣子,儼然一位執法如山的鐵面之臣。
皇帝滿意頷首,與之同朝的員卻大多變了臉,這等人,放在朝中還得了!
【反腐查完了,人也得罪完了,結案沒多久,元稹就被貶去東都做史。大夥尋思離政治中心遠遠兒的總沒事吧,他又要為河南百姓訴,為被浙西節度使打死的縣令訴,彈奏河南尹房式,還要被召回京中罰俸。
途中經敷水驛,遇宦仇士良、劉士元爭驛館上廳,與之爭辯,劉士元以棰擊稹傷面。執政以“年後輩,務作威福”之語,將其貶為江陵府士曹參軍。
爾後顛沛多年。
《舊唐書》評價這段時期的元稹“俊爽不容於朝”,為人太孤直,同事都不喜歡,所以經常外貶。
但百姓總能辨清真偽。他做通州司馬,後代理通州刺史,在“人稀地僻、蛇蟲當道”之地勤懇為政,走時萬民送行,四川非民俗活中至今仍有元九登高節。
遠隔一千兩百多年,土地記得誰曾來過。】
恥辱乎?榮耀乎?披袍者沉默。
一介士人,猶有,卻在天子治下被宦欺辱,以馬鞭擊傷面目,要怎樣的心才能忍,又需怎樣的心志才能堅定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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