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咱真不是這樣人⑨【VIP】
以往每次天幕講述結束離開, 歷朝歷代要麼結合盤點重論古人之事吸取教訓,要麼試圖從後人零散話音中拾取些來自未來的、能結合當下運用的政策。但這兩期說完,天下大多是心有慼慼之人。
無他,傷其類啊。為人臣為人君, 為天下為百姓者自然有, 可若說半點後名都不圖, 才是作態。
文帝才高,眾人對其負面評價也多圍繞於篡漢和虧教廢禮,到後世卻是毒死一個又一個兄弟。元稹尖銳剛直,許多爭議來自政敵,後來卻又在文人筆下輾轉來去, 和好知同背兩輕薄豔名。
此類事看得多了難免心驚, 有心整頓文人胡編撰現象吧, 也只能上抱怨,無法付諸實踐,誰能真管上小說話本寫什麼不?
放任自流又焦心,天幕出現後民間風氣大變,面上平靜,底藏暗流, 對天子和權貴高的態度堪稱詭異。花費百年千年培養出的敬畏之心猶在,但某些時刻,在論及土木堡、靖康恥這些大禍時, 黎庶眼底的便了輕蔑,誰知道私下能說出做出什麼。
劉徹冷然看著這一切。
原本他對闢謠專題興致缺缺,沒空為後人幾句戲言分神, 直到天幕抖出幾句元稹抗洪救災監修水利來。待他凝神仔細看和聽,天幕又帶著那種後世人特有的清澈愚蠢聊起其他了, 當下人依舊要為之努力。
聰明人想事越想越深,劉徹不自喃喃:“談論繼承人,為的是盤點與警示,說文學,要提高子地位,遊後世,看的是屬於的當今。可闢謠又是為何?”
衛青溫文以對:“或許是為了還原真相,防止誤讀,又有警誡之意。”
汲黯抗直陳:“陛下想多了。還原本真是真,但應當還是想‘聊點兒輕鬆的’,臣看後人的狂言和胡話也不。”
想到迷人老祖秦始皇、絕世流氓劉老三、摔跤爸爸唐太宗、豬在前宋二帝等稱謂,雖有親祖宗在列,劉徹依然未能保持冷靜,自持著咳出一個笑來。
幸而天幕已至,列位臣子眼觀鼻鼻觀心簇擁著天子來到殿外,日行一例鍛鍊脖頸。
【說完元白,既然白居易湘靈之說有異,我們自然也順著這個脈絡聊一聊傳說中陸游唐婉的悲劇。
先端上現今流行版本看看編得怎麼樣,唐琬,又作婉,宋代才,據說是陸游年結親的髮妻,倆人志趣相投,經常寫詩唱和。才高無子,陸母很不滿意,“恐其惰於學也”,著陸游休妻。休妻後唐琬再嫁皇室後裔趙士程,多年後三人於沈園重逢,陸游悵惘寫就《釵頭》,次年唐琬和詞,憂鬱而亡。趙士程終未娶,陸游晚年悼亡。
這個故事也算禍深遠了,不觀眾從小就聽過。本來好好一詩人,生生安了個狗三角,大夥解讀啊,還休,媽寶男,沒擔當;都分開這麼久了,再見前妻非要寫首酸文,這不是存心鬧得人不好過嗎,還是深男二趙士程好哇。
可能歷來編故事的都喜歡同一個模板,分開了要麼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要麼是門第之別,不的總得有個母親看不慣要求休妻。就算分別多年也能在出行困難的古代奇蹟般重逢,不管對方日子過啥樣,都要念念不忘有所懷。痛,太痛了。
現代人也痛到了,追溯源試圖尋找故事真相,完了說不對勁,陸游和唐琬趙士程他們仨人認不認識都不好說,更別提來一段轟轟烈烈的三角了。
陸游前妻之名不見史書傳記,其《釵頭》原詞有“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山盟雖在,錦書難託。莫、莫、莫!”之語,後世將其附會給分離的前期和早夭的,但這種附會最開始出於《耆舊續聞》卷十。】
趙禎微服出行,於市井間穿梭,聽到這裡尷尬地對歐修道:“……前幾日聽前人謠言,異變大多出自本朝筆記,如今卻講到本朝文人了。”
此事解釋起來不難,繞過籠袖驕民與說書雜耍勾欄瓦舍,歐修沈片刻回覆。
“太宗在位時擴大科制,士人數量陡升,自然筆墨眾多。印刷也比前朝有所改善,不久前研究出膠泥活字印刷的工匠不也被家厚賞了麼?現今雖無法大範圍使用,想必過幾十年能將刻書本一降再降,文人軼事、小報私史漫天皆是也是理之中。”
歐修口裡說著士人階層與印刷的緣故,心中卻清楚,這與黨爭也分不開。後世將大宋變革之爭以新舊二黨區分,就算沒有明說,也能窺見幾分鬥爭酷烈,造品行過失幾乎是常用手段。
再之後有家國之恥,文人無力改變現實,埋頭書案在虛幻中尋求藉,杜撰風月宣洩,臆造子故事好彰顯自德行……宋後再沿宋時故事續寫下去,編造之言就漸傳真事了。
家長裡短三角確實容易為人津津樂道,萬幸百姓在聽天幕講述後唾棄憤慨居多,為元白二人編了新書新戲,口藝人激昂之音直衝雲霄。
“天幕出現後朕其實陷過迷惘,人民的怨忿與擁戴似乎只在轉瞬,縱然改變,又能長久幾時?史提筆罷了。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是否順應天時才應當?革新造的後果不可估量。”趙家嘆了口氣。
蘇學士迎面行來,他母親久病,原本趙禎還擔憂他新登科就要回鄉丁母憂三年,不想程氏聽天幕說起兒子後神大好能進藥湯,日漸康健。蘇軾蘇轍兄弟兩個便照常朝面見,得天子幾句誇讚,開始勤懇為大宋辦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