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了,錢有了,糧有了,基礎人力也有了。”朱慈烺著自己的軍隊,聲音很輕,似自語,又似訴說,“但真正的骨頭,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目投向英國公府的方向,隔著重重宮牆殿宇,眼底凝著冷:“那些勳貴,和文不一樣。”
“文靠筆桿子。關係網,貪婪卻弱,結黨卻易分,沒了位就是拔了牙的豬。”
“可勳貴,”他眼神微寒,“靠祖宗軍功。世代積累。與國同休的特權活著。他們有地。有產業。有軍隊舊部人脈,更有世代蓄養的私兵家將——必要時,能拉上城牆拚命的那種。”
“英國公張世澤,京營名義上的總督,‘英國公’這塊牌子,在勳貴圈。京城老卒心裡,還有分量。他是勳貴之首,他牽一髮而全。”
“國公朱純臣,冢中枯骨,首鼠兩端,遇事只求自保。”
“定國公徐允禎,老頭,家族利益至上,風向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還有襄城伯李國楨,提督京營卻連空額。能戰之兵都數不清,無能卻可能狗急跳牆。”
他在廊下來回踱了兩步,蟒袍下襬隨步伐輕晃,晨在料的金線紋路上流轉。
“讓我跟他們玩政治平衡?利益換?拉攏分化許以高厚祿?”
朱慈烺停下腳步,搖頭,眼神銳利如刀:“我沒那本事,至現在沒有。我也沒那時間。”
“李自先鋒距京城不足四十里,大軍最遲明日必到。我沒有一天,甚至一個時辰,能浪費在猜心。討價還價上。”
他抬手,指向廣場上的鋼鐵森林,聲音堅定:“我有的,就是這個。現在六千,以後每月三千。”
“所以,我的辦法只有一個——”
他看向陳鎮,語氣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用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方式,把他們‘請’過來。”
“把刀,明明白白架在他們和全家老小的脖子上。”
“然後,讓他們自己選。”
“要麼出大部分家丁。錢糧,老老實實聽話,跟我一起守城,或許能保富貴命;”
“要麼現在就死,全家死絕,百年積累,全充作我的軍資。”
陳鎮躬領命:“殿下英明!屬下這就去辦!”
“不,讓甲二去。”朱慈烺擺擺手,“你與李將軍另有要務。”
他略一沉,口述命令,字字清晰:“著甲二率第一重甲步營一千人,即刻開赴英國公府。”
“不必府,不必衝突,列陣於府外,封鎖所有出街道。弓弩上弦,長矛平舉——我要讓裡面的人,推開窗就看見,什麼翅難飛。”
“然後,甲二親自門。”
朱慈烺頓了頓,加重語氣:“告訴英國公府的人:監國太子殿下,有請英國公張世澤,併國公。定國公。襄城伯等諸位勳臣,即刻宮至文華殿議事。軍急,關乎京師存亡。社稷安危,請速行。”
“記住措辭,是‘有請’,是‘議事’。”
“但也要讓他們知道,”他眼中寒一閃,聲音冷如北地寒風,“我只等半個時辰,辰時末為止。過時不到……”
“我便只好派兵,‘護送’諸位勳臣的寶眷家小宮‘暫住’,以免流賊破城,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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