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親侄子曹變蛟，和本王一同在松錦戰場上浴拚殺的同袍，更是在潼關南原，連著二十七個晝夜不解甲，追著李自殺！十萬闖軍主力，被他殺得乾乾淨淨！李自最後只帶著十八個騎兵，狼狽逃進商山裡，連老婆孩子都丟在了半道上！”
“還有祖寬祖將軍，我們寧遠祖家的嫡系，帶著關寧鐵騎南下，哪一次不是把他李自打得屁滾尿流，風而逃？”
他猛地一拍桌案，聲音裡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
“李自就是我們遼東將門的手下敗將！他贏不了的人，朱慈烺靠著鐵甲蠻力贏了，又能說明什麼？不過是撿了個便宜罷了！”
“也就北京城的老百姓，把他當天縱神武的聖君；也就你們，被一場勝仗嚇破了膽！也不想想，他那六千鐵甲，能擋得住闖軍，還能擋得住我們三萬關寧鐵騎？擋得住關外十萬八旗兵？”
楊坤渾一震，終於徹底懂了。
大帥不是忘了沙河之戰的兇險，不是沒算過那筆生死賬。
恰恰是因為他算得太清楚了——知道單靠關寧軍，扛不住朱慈烺的鐵甲，所以才在閉門的那一刻，就已經把所有的賭注，都在了滿清上。
此刻的驕橫，此刻的輕蔑，不是無知者無畏，是破釜沉舟之後，必須給麾下將士看的底氣。
他張了張，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躬道：“末將……明白了。”
“明白就好。”
吳三桂一揮手，斬釘截鐵，再無半分轉圜的餘地，“這奏疏，一字不改。用印，封好，六百里加急發出去。不用卡時辰，正常腳程走就行。本王就是要讓朱慈烺看看，本王就是不遵他的旨，他能奈我何？”
“末將領命！”
楊坤躬應下，小心地吹乾紙上的墨跡，轉去準備用印封裝。
吳三桂的目，轉向了一旁侍立的孫文煥。
自打清使走後，孫文煥便一直沉默站在影裡，此刻眼神里沒有半分意外——從大帥閉門和胡守亮定計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條路，已經定了。
“文煥。”
“末將在。”
吳三桂從懷中，鄭重取出多爾袞的那封親筆勸降信。
燭火落在泛黃的信箋上，映著上面遒勁的字跡，彷彿帶著關外的風雪寒氣。
他指尖輕輕挲著信箋邊緣，眼神里終於出了幾分不加掩飾的信服與敬畏。
這不是什麼要挾朝廷的籌碼，是他和三萬關寧軍未來的生路，是他敢跟大明皇帝板的最大底氣。
他將信遞到孫文煥手中，沉聲道：“那王先生走時留的聯絡方式，你記清楚了？”
孫文煥雙手接過信，指尖到信箋的冰涼，彷彿到了燒紅的炭火。他躬答道：“記清楚了。三日後子時，關外三十里鋪廢棄烽火臺，燃三堆品字形篝火，便有接應之人。”
“你親自去。”
吳三桂的語氣沒有半分猶豫，更沒有毫試探，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
“帶兩個最可靠的心腹，扮作獵戶，不要聲張。見到接應之人，把本王的三句話，一字不差地帶給攝政王多爾袞。”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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