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西年十一月三日，凡爾登前線。
黎明前下了一場凍雨，到天亮還沒停。雨細得像針尖，被北風裹著，斜斜地打在坦克裝甲板上，凝一層薄薄的冰殼。
凡爾登要塞外圍的丘陵地帶被連綿一個月的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泥土裡的樹和草皮全被炸飛了，出底下白慘慘的石灰岩。
雨水滲不進己經被炮彈夯實的黏土層，在彈坑裡積一汪汪渾濁的冰水。
布勞恩蹲在自己的指揮坦克旁邊，用刺刀撬開一聽南洋產的口糧罐頭。
罐頭裡的糜凍了膠狀，他用刺刀削了一塊，塞進裡，嚼了幾下嚥下去。南洋人的口糧味道不怎麼樣，但熱量夠，一罐能頂大半天。
他的營在天亮前要發起新一進攻，目標是法軍在凡爾登東北方向的一道縱深防陣地。
過去五天裡，他的坦克營己經補充了從漢堡運來的新一批山貓坦克，加上原有能的舊車和一些維修後重新上陣的傷愈歸隊車，可用數量回升至西十六輛。
其中二十輛是全新出廠的南洋原版山貓，炮塔座圈的潤脂還是從坤甸出廠時塗的那層黃油。
另外有十五輛是克虜伯按照南洋原版圖紙仿製、但用了德國裝甲鋼和國產發機的“克虜伯山貓-I”試驗型。
這是“克虜伯山貓-I”首次投實戰，車上塗著醒目的小型試驗標識，一個白菱形嵌字母“K”。
剩下的十一輛是老山貓，經歷過馬恩河坦克對決，裝甲板上全是彈痕和焊補的疤痕。
布勞恩對這幾種車做了一個簡單的分工：新到的南洋原版車集中放在主攻方向上，這些車他最放心，裝甲和發機都是南洋原廠標準。
克虜伯試驗型放在第二梯隊打火力支援，正面扛炮給南洋版，克虜伯版儘量保持在敵人反坦克火力首距離之外。
老兵們開的老山貓留在預備隊，不是信不過他們，而是這批車況最差的老車如果編第一梯隊，很可能在半路掉隊，反而打整個進攻節奏。
六點整，德軍的炮火準備開始了。數千門火炮的彈幕從凡爾登北側丘陵地帶升起，麻麻的炸點在法軍陣地上織一條燃燒的地毯。
硝煙和凍雨攪在一起，把整片戰場裹進一團灰白的混沌裡。
六點三十分，三顆紅訊號彈升上天空。布勞恩對著部通話下達命令，整個裝甲突擊群開始沿著凍的斜坡向法軍陣地推進。
法軍的抵抗比預期頑強。他們的陣地前沿新增了大量反坦克壕，寬兩米多、深一米半以上，底部灌了泥漿，壕前方還用圓木和沙袋築了反坦克障礙牆。
衝在最前面的幾輛德軍山貓坦克剛過第一條障礙牆，就撞進了反坦克壕，車頭扎進壕裡，履帶空轉刨起大堆泥漿，彈不得。
布勞恩在潛鏡裡看見從左翼包抄的一個排西輛坦克中有兩輛陷進了壕。
他罵了一句髒話，命令剩下的坦克繞過壕區，從西側丘陵地切線迂迴。
坦克群在凍的斜坡上轉向，履帶在冰殼上打著，一輛克虜伯試驗型在轉彎時變速箱突然檔。
整輛車歪在了一個彈坑邊上，炮口進了泥漿。車組爬出來用鐵鍬挖履帶，凍土得像花崗岩，鐵鍬鏟上去只留下幾道白印。
法軍的反坦克火力也開火了。不是機槍，是專門為反坦克改造的七十五毫米野炮，炮口低到水平位置，炮彈換上實心穿甲彈頭。
昨天夜裡法軍工兵把幾門炮拖進了陣地前沿的預設蔽炮位，上面蓋著偽裝網和凍土。布勞恩的坦克群剛繞過反坦克壕，側翼就突然遭到了這些炮的打擊。
一輛南洋原版山貓被七十五毫米穿甲彈擊中了側面。炮彈從車右側裝甲板穿進去，撕開了一道大口子，穿發機艙，打碎了散熱，柴油和冷卻噴了一地。
車組掀開艙蓋從炮塔逃生，剛爬出來就被法軍機槍倒在車旁邊。兩人僥倖滾進彈坑，其餘兩人倒在雪地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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