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沐浴
門外有鐐銬響, 韓湛抬眼，獄卒押著孔啟棟進來了。
他是昨天下午被緝捕歸案的，剝去了四品冠頂戴, 從整潔舒適的館驛關進都尉司狹小暗的牢房, 熬了一夜此時蓬頭垢面，服也都皺得不樣子, 一看見韓湛就怒衝衝嚷道：“韓大人，我乃一州之牧，陛下親自任命的四品員，你憑什麼抓我？可有陛下的旨意？”
沒人回答他, 行刑校尉突然一齊敲擊水火, 咚咚的響聲讓人的心跳都跟著擂鼓一般響了起來, 孔啟棟看見各樣刑閃著冷陳列在前，有的甚至還帶著跡, 散發著淡淡的腥氣，恐懼泛上來, 與此相伴的是更盛的怒氣，正要再說時韓湛忽地開了口：“就憑我能。”
傲慢, 冷淡，輕蔑, 本沒把他這個地方要員放在眼裡。孔啟棟一口氣堵在口，漲紅著臉狠狠手指他：“韓湛, 你欺人太甚，我要去陛下面前參奏你！”
“放肆！”行刑校尉立刻上前擰住他的胳膊，“不得對大人無禮！”
孔啟棟做了許多年知府，一方父母，哪裡過這等侮辱？氣得破口大罵：“放開, 你們算什麼東西，竟敢對本無禮！”
頭頂上傳來淡淡的語聲，是韓湛：“跪下。”
跪下？他是四品州牧，要跪也只跪皇帝，憑什麼跪韓湛！孔啟棟拼命掙扎著不肯，兩個校尉一左一右擰住，又朝他彎狠狠一腳，孔啟棟慘一聲，不由自主跪倒在地，餘裡瞥見玄的主審臺，韓湛的聲音從那裡傳來：“孔啟棟，鄉試洩題和收賄賂，你準備先招哪件？”
孔啟棟咬著牙。昨天押他獄他就知道大事不妙，立刻派人去找了高贇，但高贇那邊始終沒有訊息，他要求見韓湛也沒人理會，牢獄之中耳目閉塞，外界現在是什麼況他半點不知，卻是跟傅玉的境況差不多了。
但，他也是地方大員，一州之牧，朝廷的律法他自己最清楚，洩題舞弊和收賄賂無論哪一項都是殺頭的重罪，韓湛敢抓他，想必手裡有點證據，但不可能全部掌握，否則昨天就會他。現在唯一的生機就是熬過酷刑，等高贇那邊援手。
傲然道：“本無罪，沒什麼可招的，本要面見陛下，參奏你欺辱員，蔑視王法之罪！”
況且他好歹也是四品頂戴，不信韓湛真敢他。
“是麼？”韓湛擲下一摞紙，“拿給他看。”
書吏撿起來送到面前，孔啟棟抬眼，看見最上面一張紙上妻子黃氏的簽字畫押，目驚心幾個大字“收賄賂”，黃氏的口供下頭是徐日經的口供，同樣的簽字畫押，書吏收得快，只來得及看見“鄉試題目”幾個字，孔啟棟一顆心狂跳起來。
千真萬確是黃氏的筆跡。
雖然這幾年夫妻失和，要的事他都瞞著黃氏，但到底是夫妻，黃氏說不定真知道點什麼。
況且還有徐日經。
“孔啟棟，現在招，還能點皮之苦。”韓湛居高臨下看著他。
已經慌了，方才書吏拿走時孔啟棟明顯有想搶奪的作，他的推測沒錯，試題十有八九是從孔啟棟口中洩給徐疏。“徐日經送你四姨娘胡玉書，外加紋銀千兩，你老家良田一百畝，你將今科鄉試詩經科題目洩給徐疏，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可推諉的？”
“誣陷，”孔啟棟定定神，不，不會的，假如徐日經招了，現在案子就已經送到了前，不會是這般形，“都是口噴人！”
眼前紫一，韓湛起：“用刑。”
行刑校尉發一聲喊，上前按住，孔啟棟拼命掙扎起來：“韓湛，你敢對我用刑？我要去前參奏，治你大不敬之罪！”
“那也得你能出得了這都尉司。”紫從前掠過，韓湛走了。
校尉按住，拶指夾上，收，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使得孔啟棟大聲嚎起來，從前都是他給別人上刑，原來上刑是這種滋味！好個韓湛，果然心狠手辣，等他熬過這一關，必報今日之辱！
一牆之隔，徐疏披枷帶鐐，聽著隔壁的慘聲，瑟瑟發抖。
模糊著聽不清裡面說的是什麼，但剛剛獄卒說過刑的是孔啟棟，韓湛竟如此專權，連孔啟棟都敢，他只是個小小秀才，可怎麼辦？
門前一道高大的影，是韓湛，負手而立，淡淡道：“徐疏，鄉試後傅玉出首你舞弊，九月初一你在丹城府衙過堂，當時的招供說你父親與孔啟棟甚篤，後來這些口供被出案卷，是孔啟棟做的，還是高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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