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府。
李再興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三份電報。
陳算盤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摞紙。
“漢斯那邊怎麼說？”李再興先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只有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檔案櫃的房間裡，足夠清晰。
陳算盤出第一份電報，紙面摺痕很深，顯然被反覆開啟過。
“上海號龍骨全部鋪好，鉛錫合金澆注完。3號艦放樣線彈好了，分段料在切。他今天回上海，繼續盯七艦並行。”
“船臺佔用表呢？”
陳算盤把電報翻過來，背面有漢斯手寫的備註，字跡潦草，但每個數字都標得很清楚。
“七條船臺的排期都寫了，沒有重疊。江南廠那邊，5號艦艏段鋪裝完了，中段開始鋪。6號艦龍骨分段還在等料，鋼廠軋機排期滿了，得再等五天。”
李再興點了下頭。
他拿起漢斯的電報，目掃過那排數字，材料到貨日期、船臺佔用週期、分段吊裝順序，每一項都標了確到天的節點。
漢斯從來不報虛數。
他說夠，就是夠。
陳算盤拿起第二份電報，紙面比第一份新一些，但邊角也有摺痕。
“鄧世昌昨天發回來的。日艦建造進度確認了，兩艦龍骨己鋪，一艦在等主機，一艦剛下料。按這個節奏，明年夏天前後，日本至能下水西艘新艦。”
“英國呢？”
“英國遠東艦隊在馬六甲集結了六艘主力艦，說是正常換。”
“鄧世昌的原話是‘換週期不對，正常換不會選在季風期’。”
“他建議我們按‘英國己進戰時準備狀態’來推演。”
陳算盤把電報翻到背面，背面還有一行字。
“軍調局還提到，英國駐新加坡總督最近頻繁召見日本領事，容不清楚，但頻率比往常高了一倍。”
李再興拿起電報掃了一眼，放回桌上。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幅佔了半面牆的世界地圖前。
地圖上己經畫了幾條線，南海的藍虛線、琉球島鏈的紅箭頭、馬六甲海峽的黑標記。
他的目沿著日本列島往下移，停在琉球群島的位置上，然後往南到坤甸灣，那條虛線還沒畫完，筆尖懸在海上。
“姜武那邊呢？”
陳算盤出第三份電報，紙面皺的，邊角有海水漬，有些字被水洇得模糊了，但還能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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