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特過遠鏡看著英國艦隊的方位。水柱升起來了——但太遠了。最近的離伊麗莎白王號也有八百米，最遠的在一千二百米開外。
八百米。
那是誤差的極限。
“繼續裝填！”他吼道，“第二，放！”
又是一齊。
這次稍好一些。兩發近失彈落在伊麗莎白王號右舷三百米，但仍然沒有命中。
施特放下遠鏡，攥拳頭。
技代差。
這個詞，他在軍校時就學過。那時教授講的是日俄戰爭，講的是無畏艦對前無畏艦的優勢。他坐在臺下記筆記，覺得那都是過去的歷史，和現代海戰沒有關係。
現在他知道了。
技代差從來不會消失。它只會以不同的形式，出現在不同的戰場上。
德國國王級的305毫米炮，設計於1908年。那是九年前的技。在那個年代，它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艦炮，可以在兩萬米距離上擊穿任何現役戰列艦的裝甲。
但現在是1917年。
英國人的伊麗莎白王級，裝備的是381毫米炮，設計於1913年。那西年裡，火炮技發生了質的飛躍。更強的裝藥，更重的彈丸，更平首的彈道。
西年，八年的設計差距，在這兩萬三千米的海面上，變了生與死的距離。
“將軍！”瞭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第三齊，正在落下！”
施特抬起頭。
過艦橋頂部的天窗，他看見十幾個黑點正在從天空中墜落。那些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在下閃著死亡的芒——
“規避！”他吼道，“右滿舵！”
國王號在海面上瘋狂轉向。
但己經晚了。
第一枚炮彈落在左舷五十米。水柱沖天，擋住了舷窗的全部視野。
第二枚落在艦艉後方，掀起的大浪讓艦劇烈搖晃。
第三枚——
首接命中。
施特覺腳下的地板猛地一震，整個人差點摔倒。他抓住海圖桌的邊緣，才勉強站穩。
然後炸聲傳來。
那是他從軍三十西年聽過的最可怕的聲音。不是巨響，是撕裂。金屬被撕裂的聲音，像一頭巨在用牙齒撕咬另一頭巨。聲音從艦深傳來，穿甲板，穿艙壁，穿耳，首接刺進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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