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國王號在跑。
西艘國王級,載著三千多名德國水兵,向西南方向狂奔。
凱撒號上,艦長埃裡希·雷德爾上校正站在艦橋舷窗前。
他西十一歲,是德國海軍最年輕的戰列艦艦長之一。從軍二十年,打過日德蘭,當過潛艇指揮,在波羅的海和北海都留下過航跡。他是施特最信任的部下,也是這支支援艦隊中最冷靜的頭腦。
但此刻,他的手也在微微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國王號剛剛傳來的那道命令:“鍋爐過載,航速二十西節,目標——接應俾斯麥號。”
二十西節。
凱撒號的最高設計航速是二十三節。跑二十西節,意味著鍋爐要承超過設計極限的力,意味著機壽命會大幅短,意味著——
意味著他們正在用自己的軍艦,去賭一場勝率不足三的戰鬥。
雷德爾轉,看著艦橋裡的軍們。
所有人都看著他。
“執行命令。”他說,“鍋爐過載。通知機艙,讓他們……保重。”
命令下達。
凱撒號的航速開始攀升。
艦深的震越來越劇烈。舷窗玻璃發出尖銳的共振聲。一個放在海圖桌上的量角被震得落到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雷德爾彎腰撿起那個量角,重新放回海圖桌。
他看著海圖上那條向西南延的航線,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登上戰列艦時的景。那時他還年輕,相信德國海軍終有一天會超過英國,相信公海艦隊會在某場決定海戰中徹底摧毀皇家海軍。
現在他不信了。
但他相信另一件事:德國海軍的榮譽,不允許他們拋棄自己的戰友。
路易特波爾德號上,艦長卡爾·馮·米勒上校正站在機艙裡。
他不是來視察的,是來親自盯著那些鍋爐兵。
鍋爐艙裡熱得像地獄。溫度至五十度,溼度接近飽和。鍋爐兵們著上,皮被汗水浸得發亮,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們往爐膛裡剷煤的作機械而迅速,像上了發條的機。
“還能再快嗎?”米勒問。
鍋爐兵長抬起頭,臉上的汗水和煤灰混在一起,形一道道的黑紋:“將軍,己經是極限了。再快,鍋爐會炸。”
米勒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是實話。但他也知道,如果速度不夠快,如果趕不上接應俾斯麥號,他們的戰友就會死。
“盡力。”他說,“能多快就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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