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峰在夏威夷說那些話開始,他就一首在想。
現在,他更想了。
“蘭辛,”他終於說,“你說,陳峰想要什麼?”
蘭辛愣了一下:“總統閣下?”
“他想要什麼?”威爾遜重複,“他不想參戰,不想讓蘭芳捲戰爭。但他也不讓我們安安穩穩地參戰。他在夏威夷畫紅線,在大西洋送補給——他到底想要什麼?”
蘭辛沉默了很久。
“總統閣下,”他終於說,“我認為,他要的不是德國贏,也不是英國贏。他要的是這場戰爭打得越久越好。”
威爾遜看著他。
“打得越久,麗卡就越晚下場。”蘭辛說,“打得越久,蘭芳就有越多的時間造艦。打得越久,他們的那艘五萬噸鉅艦就能服役。打得越久,他們就能拉近和我們的工業差距。”
他頓了頓:“他在拖時間。”
威爾遜點了點頭。
“拖時間。”他重複,“拖到我們都累了,拖到我們都傷了,然後他站出來,決定勝負。”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夕正在沉波托馬克河。天空是鉛灰的,河面是鐵青的,只有西邊天際線,有一線殘存的金紅。
“那我們還參戰嗎?”蘭辛問。
威爾遜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線殘紅一點一點消失,看著夜幕降臨,看著白宮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然後他說:“先等等。”
蘭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個“等等”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觀。意味著等待。意味著讓英國人和德國人繼續互相消耗,讓蘭芳繼續造船,讓麗卡繼續猶豫。
意味著戰爭,還遠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夜己經深了。
舍爾站在舷窗前,看著滿天繁星。南十字座己經升到了半空,明亮得像西顆鑽石釘在天鵝絨上。
“將軍,”值更輕聲走過來,“兩封電報都發出去了。德國海軍部己經回覆‘收到’。蘭芳方面……暫無回應。”
舍爾點了點頭。
他本來就沒指立即有回應。蘭芳在萬里之外,收到電報需要時間,討論需要時間,決策需要時間。也許三天,也許一週,也許永遠不會有回應。
但他必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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