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傑端著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韓勳乾咳一聲,打著圓場,“朱侯,安陸侯也是就事論事,沒說吳王不好……”
“就事論事?”王弼憋了半天,總算逮著話頭,“老韓,你家老大摔斷的時候,吳王七歲,圍場裡站著,一句話沒說,一個指頭沒。你管這克?那老子去年騎馬摔了一跤,是不是怪你那天沒出門給我祈福?”
韓勳臉青白,了,沒接住。
曹震咧開大直樂,“他孃的老韓,你出去玩的時候,三兩下,就出來了也要怪別人嗎?”
韓勳眼見己也了眾矢之的,索破罐破摔,著頭皮道,“行,我韓勳不會說話。可諸位著良心想想,陛下廢吳王。封淮王,兩道上諭發下來,這風向還不夠明白?”
他掃視一圈,聲音放了些,“我不是要攀誰的高枝,我是怕兄弟們看不清,一頭扎進去,回頭連個收的人都沒有。”
“韓叔說得對!”一直不說話的德慶侯廖權終於開口,他是廖永忠的嫡長子,廖永忠死後襲的爵,“眼下重要的是,陛下究竟怎樣?若是真的那啥,太子繼位後,吳王還有沒有機會?”
所有人都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廖權,瘋了瘋了,這種話也敢說?
不過話說回來,要萬一陛下有個好歹……
藍玉心中一喜,若真如此,才是皆大歡喜,太子繼位,再扶正吳王,藍家和常家才是真的高枕無憂!
“廖權!”
朱壽的聲音陡然拔高,“你他孃的胡咧咧個幾把啊!”
廖權一噎,低下頭不再說話,論資歷論爵位都不到他出頭,可他就是心裡不順。
憑什麼陛下就殺了自己老子,去他孃的狗屁僭越,既然是僭越為何又要我襲爵!
藍玉斂去眼底那轉瞬即逝的,沉聲道,“廖家老大,酒吃多了。”
廖權假裝很惶恐的放下酒杯,翕,“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王弼回過神來,嗓門得極低,“陛下龍康健,你咒誰呢?”
“我沒有咒!”廖權急了,“我就是問一問。問一問……”
“問也不能這麼問。”朱壽打斷他,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這是應天府,不是德慶府。你爹的爵位傳到你這兒,不是為了讓你在這等地方說這等話。”
廖權不吭聲了,低著頭,眼神翳。
角落裡坐著個黑臉大漢,是西涼侯濮璵剛從西北帶回來的親衛頭目,姓趙,頭一回進應天府,頭一回見識這滿屋子侯爺。
他悶聲喝酒,不話,但耳朵豎得老高。
旁邊有人問他,“趙兄弟,你們西涼那邊,有沒有聽過太孫殿下的事?”
這人很老實,撓撓頭,“俺們那邊離得遠,前幾天進京才聽說的。俺家侯爺說了,這要是在邊關,主帥邊有這等不祥之人,那是要壞全軍風水的……”
“我去你麻痺!”濮嶼氣不打一來,直接一掌鏟在對方臉上,“老子讓你胡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