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把南蠻船引進日本,誰就是‘用舶使’。”四次郎低聲音,“十年免稅,百名武士護商隊,進出任何關卡不用查文書。這些值多?”
雪齋明白了。
這不是生意,是資格。拿到資格的人,以後做什麼都暢通無阻。
“所以你讓我來看?”他問。
“對。”四次郎點頭,“我在找合夥人。你懂算賬,會劍,去過甲賀,認識黑田兵衛。最重要的是——”他盯著雪齋,“你能看出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雪齋沒回應。他看著鐵錨,腦子裡又回到那五個步驟:鐵錠→加熱→錘型→穿孔→鉚合。
如果把這個法子用在別的地方呢?
比如鐵炮架。現在一支鐵炮要手工打磨底座,耗時三天。但如果分五道工序,十個人同時做,一天能不能做出三十架?
他手心開始出汗。
這時一陣風吹來,帶來一金屬燒過的味道。他低頭,發現右手拇指被鉚釘邊緣劃破了,珠滲出來,滴在甲板上。
他沒。反而用手指蘸了點,在掌心畫了個簡單的圖:一塊鐵板,兩個孔,一銷釘穿過。
旁邊傳來腳步聲。
四次郎站在他後,看著海面。
“很多人上了這船,只看到黃金香料。”他說,“你不一樣。你在想怎麼把這東西拆開,重新做一遍。”
雪齋抬頭:“如果我能畫出這錨的結構,找人仿製……有沒有可能?”
四次郎笑了:“當然可能。但你要想清楚——一旦手,你就不再是商人助手了。你是想改行當匠人?還是……”他頓了頓,“想靠這個換位置?”
雪齋沒答。
他想起小野寺義道把金印給他保管那天說的話:“此間饒,皆由汝定。”
那時他以為是指土地收、稅賦調配。現在看來,也許還有別的意思。
技能造出千斤鐵錨,也能造出連發鐵炮。誰能掌握它,誰就能決定戰局。
他閉上眼,回憶甲賀之裡教的潛路線規劃法。每一步都要標記障礙、時間、風險點。現在他把鐵錨當任務目標,開始拆解:
第一步:找鐵匠鋪試鍛同等厚度鐵板;
第二步:定製專用錘與模;
第三步:訓練工人專攻一道工序;
第四步:設計流水作業路徑;
第五步:組裝測試承重。
睜開眼時,他的目落在錨鏈部。
那裡有一小片鏽跡落,出新鮮鐵。他蹲下,指甲摳了摳,把那片薄鐵皮起來,放進袖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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