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愣住:“您不冷?”
“我穿兩層。”雪齋說,“讓他別病倒,明天還能來幹活。”
太昇到半空時,城牆段已拆出一段缺口。新磚由驢車運到腳手架邊,工人流搬運。有人喊號子,聲音整齊有力。
雪齋走到新繪的道路圖前,用小錘敲下第五枚鐵釘,標記橋位。千代從側門進來,低聲報告:“忍者盯住櫻庭舊宅,昨夜有人翻牆,已被控制。”
“不急審。”雪齋說,“等橋基挖到兩丈深再說。”
千代言又止:“百姓都在傳您拒收無償勞役的事。”
“讓他們傳。”雪齋盯著圖紙,“制度比名聲重要。今天我欠他們一句謝,明天就能換一萬條命。”
點頭退下。
中午飯時,工棚裡擺滿木碗。粟米飯堆得冒尖,每人一碗燉白菜,油花浮在湯麵。雪齋端著碗坐在角落,和幾個年輕工匠一起吃。
“大人真不吃?”一人問。
“吃了。”雪齋指碗底,“這裡有油渣。”
眾人笑起來。有個小夥差點嗆著。
飯後,第一批石料運到。雪齋親自檢查條石尺寸,發現兩塊偏薄,當場退回。
“橋基不能將就。”他對監工說,“差一寸,將來就可能塌一角。”
下午,稻穀原那邊開始清地。農民主讓出兩畝田,說是祖墳不在正中間,可以遷。雪齋讓人記下名字,說完工後加倍補償。
城門口,道路規劃圖被重新描了一遍,掛在公告欄。有人圍著看,指指點點。
“真的要修這麼寬?”
“聽說能跑三輛車。”
“那以後趕集可方便了。”
雪齋站在圖旁,聽見了沒回頭。他正看著西城牆的方向,第一塊新磚已經被抬上腳手架。
傍晚前,賬房送來首日開支清單:工錢支出銅錢三千二百枚,飯食耗米四鬥,傷藥用了三包止散。
雪齋簽字後說:“明天加兩個醫者駐工棚。”
他走出幾步,忽然停下:“再去買二十床厚毯,夜裡蓋在未凝固的橋基上,別讓霜凍裂了。”
天漸暗,城樓點亮燈火。工匠陸續收工,排隊領錢。那個年拿到銅板,對著看了很久,才小心塞進布袋。
雪齋仍站在石臺邊,手扶刀柄。地圖上的鐵釘閃著微,像一串沉默的承諾。
遠,夯土的聲音還在繼續。一筐新土倒進基坑,幾把鐵鍬同時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