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該怎麼辦?”
“先拖三日。”雪齋站起,“這三日,我們要讓他知道,小野寺不是怕事的,也不是好騙的。”
他走出天守閣,直接去了軍務廳。
文書正在記事。雪齋坐下,口述:“記錄今日使者言行。服飾為深紫直垂,佩唐樣大刀,隨行十二人,其中六人為近畿口音,裝備制式統一,無破損。所舉雙頭鷹旗非朝廷旗,亦非五攝家紋樣,極可能是秀吉私印。”
文書寫完,抬頭問:“要不要查他們帶來的馬匹烙印?”
“已經查了。”親衛進門報告,“馬來自大坂城廄,是直屬部隊的標記。”
雪齋點頭:“果然是近衛軍。”
他起走到沙盤前。沙盤上擺著奧羽地形,北川、檜山、米澤各城位置清晰。他手指劃過一條路線,從主城通往京都,沿著東海道。
“秀吉想用虛名換實權。”他說,“侯爵聽著好聽,一旦上,主公就了人質。到時候,我們的兵、我們的地,全由他說了算。”
親衛問:“那三日後怎麼回?”
“不說答應,也不說拒絕。”雪齋看著沙盤,“就說‘需召集家老議事,待秋收賦稅結算後再定’。拖到十月,局勢自然會變。”
“萬一他不信呢?”
“他必須信。”雪齋聲音沉下來,“我們現在有糧,有鐵,有民心。商隊回來了,路修好了,百姓知道誰在護他們。他要是現在手,就得背上‘屠民奪地’的名聲。秀吉現在最怕的,就是失了‘天下人’的臉面。”
親衛沉默片刻,點頭退下。
夜深了,軍務廳只剩一盞燈。
雪齋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地圖。他拿起炭筆,在通往京都的路上畫了個圈。又在館驛位置標了個紅點。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千代的手下。
“大人,查過了。那面雙頭鷹旗的布料,是從南蠻商人手裡買的。旗杆上的銅環,刻著‘大坂工坊造’字樣。確實是秀吉自己做的,沒走朝廷禮部。”
雪齋放下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秀吉不想靠天皇封賜,也不想靠傳統規矩。他要用自己的符號,蓋過所有舊秩序。雙頭鷹,一頭看過去,一頭看未來。一頭是武力,一頭是權謀。
這不是招安。
這是宣示。
雪齋吹滅燈,走出軍務廳。
風很大,吹得簷下燈籠晃。他抬頭看了一眼館驛方向。那面雙頭鷹旗還在飄。
他站在臺階上沒。
三日後怎麼回,他已有打算。
但現在,他還不能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