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低聲問:“蝴蝶之陣真的能攔住他們?”
“能。”雪齋說,“只要他們按我想的走。”
這個陣型是他和藤堂高虎在九州時研究出來的。三支兵力呈倒品字形佈防,主陣吸引敵軍衝鋒,兩翼伏兵同時包夾,像蝴蝶收攏翅膀一樣絞殺對手。唯一的前提是——敵人必須進預設戰場。
而現在,那支糧隊就是餌中的餌。
只要南部軍想保住補給線,就一定會派兵護送。到時候,他們會沿著這條小路推進,正好落“蝴蝶”的腹地。
雪齋收回千里鏡,放在腰帶上扣好。他轉頭看千代,“你帶兩個人,去查一下黑川城外那個俘虜營的況。有沒有人轉移?看守有沒有換崗?”
“明白。”
“別靠近。遠遠觀察就行。”
千代點頭,輕巧地躍下木梯。的影很快消失在坡下林子裡。
雪齋重新舉起千里鏡。車隊還在移,但速度更慢了。前方似乎遇到了障礙。幾名士兵下車檢視,指著地面爭論。
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車隊最前面那輛牛車上,蓋著一塊油布。佈下面的東西形狀不對。不像米袋,倒像是……箱子。
他眯起眼。
箱子?運糧車拉箱子幹什麼?
正常況下,糧草運輸不會用這種封方式。除非裡面裝的本不是糧食。
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武?火藥?還是……人?
他立刻來傳令兵。
“加一道令。”他說,“通知長谷川,新投石機到位後,優先瞄準那輛帶頭的牛車。一旦開戰,第一石頭必須砸中它。”
“是!”
傳令兵剛走,遠林子裡又有靜。這次不是車隊,而是馬蹄聲。一隊騎兵從東側出現,約莫五十人,打著櫻庭家的旗號,顯然是來接應糧隊的。
雪齋角了一下。
來了。
他不再猶豫,轉對最後一名等候的傳令兵下令:“傳令各部,依‘蝴蝶之陣’計劃全面佈防。沒有我的新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擊。”
傳令兵領命,疾步下塔。
雪齋站在塔頂,著遠方。風吹得厲害,吹了他的頭髮,也吹了旗杆上的布旗。那面旗原本寫著“守”字,現在被風捲了起來,一角纏在木杆上,只剩下一個邊角還飄著。
他沒去理它。
眼睛一直盯著千里鏡裡的那輛牛車。
車繼續轉,碾過泥地,慢慢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