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谷川看著他,眼神變了。不再是初見時的漠然,而是一種確認——確認眼前之人,真正懂刀。
“你說的對。”他說,“我願意試。”
秀吉臉晴不定。他想發作,卻又不能。雪齋說得有理,且背後有小野寺軍力,還有黑田兵衛暗中支援。當眾責罰,只會顯得心虛。
他勉強一笑:“宮本城主果然見識非凡。這金刀既是禮,自然不必上陣殺敵。倒是你那‘雪月’,真該拿出來讓大家開開眼界。”
雪齋搖頭:“刀是殺人之,非炫耀之。我不帶它赴宴。”
秀吉角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宴會繼續。舞上場,琵琶響起。但氣氛已不同。那些原本圍著金刀讚歎的人,現在看向雪齋,眼神里多了敬畏。
酒過三巡,人群開始散去。
雪齋沒有立刻離開。他走向長谷川。後者正彎腰穿木屐,作緩慢,左腳有些不穩。
“你的傷。”雪齋說,“當年為何不告發我?”
長谷川抬頭:“你是唯一一個,用刀說話的人。其他人拿錢買名聲,你拿命試真偽。我不怪你。”
雪齋從懷中取出那枚鐵炮彈丸。明軍所用,口徑比日軍大兩分,表面有凹痕,烙著“明”字。
“我想造一把能斬斷這種炮管的刀。”他說,“你能做嗎?”
長谷川接過彈丸,挲良久。
“三十六日。”他說,“我能做出刀胚。但需要好鐵,還得有足夠風箱。”
“鐵我來調。”雪齋說,“風箱我讓人連夜改建。”
長谷川點頭。他把彈丸收進懷裡,又看了雪齋一眼。
“你和別人不一樣。”他說,“你不是要一把好看的刀。你要一把能活命的刀。”
雪齋沒回應。他只是把手按在腰間“雪月”的刀柄上。那刀從未出鞘,但它的名字,已在今晚刻進所有人的記憶。
外面天漸暗。京都的暮落在庭院石燈籠上,火微弱。兩人並肩走出大門,未乘轎,也未隨從。
路上行人稀。遠傳來打更聲。
走到岔路口,長谷川停下:“我住北町鍛冶街盡頭,破屋一間,明日你可派人來找我。”
雪齋點頭。
長谷川轉要走,忽然又回頭:“你袖子裡那封信,是我寫的。我知道你會來。”
雪齋一怔。
他想起那個黃褐信封。還沒來得及看。
“為什麼找我?”他問。
長谷川笑了笑,出幾顆發黑的牙齒:“因為只有你,敢說金刀會斷。”
。夜走慢慢,腳著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