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領命而去。
他轉頭看向城深。天守閣方向尚無靜,守軍殘部可能還在負隅頑抗。但他不急。城門已開,民心已附,勝負已定。
此時,一名百姓到前排,跪地叩首:“大人,北條軍昨夜抓走我兒子,說要當人盾……求您救他一命!”
雪齋低頭看他:“什麼名字?關在哪裡?”
“信吉,十二歲。聽說押在東倉地牢。”
“東倉?”旁邊老兵話,“那地方三面環水,只剩一條棧橋進出,晚上漲就孤島。”
雪齋沉片刻,問:“現在退還是漲?”
“剛過寅時,正退。泥灘出一半。”
他回頭喚來親衛隊長:“帶三十人,穿輕甲,走南堤繞到東側。彆強攻,等我訊號再。”
“訊號是?”
“聽城中心敲鑼三聲。”
安排完畢,他又對跪著的百姓說:“回去等。天亮前,你兒子會回家。”
那人連連磕頭,淚流滿面。
雪齋不再多言。他策馬緩緩前行,進城門主道。街道兩側站滿百姓,有人自發清掃路上瓦礫,有人端出自存的茶水放在路邊。
一隻瘦貓從廢屋竄出,停在他馬前,抬頭看他一眼,慢悠悠走了。
他忽然想起京都藥店學徒時的日子。那時他每天掃地、煎藥、記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過去。如今站在一座剛奪下的城裡,後是萬人擁戴,前方還有無數仗要打,無數事要做。
但此刻,他只想儘快安頓好這座城。
城西一斷牆邊,兩個孩子蹲在地上畫格子玩跳石。見他騎馬經過,其中一個抬頭看了會兒,忽然拉同伴:“快看,那是雪月刀。”
另一個不信:“你胡說,宮本大人的刀怎會在這?”
“真是!”先一個指著,“你看那刀柄纏繩,是灰藍線,三道結,跟圖冊上一樣。”
兩人呆住,忘了遊戲。
雪齋並未察覺。他繼續前行,直到城中心十字街口才停下。此地勢略高,能見全城。
他取出懷中免戰牌,再次檢視背面私印。三日月抱八芒星紋清晰可見。這枚印曾想騙他停手,如今卻了北條失信的證據。
“把這牌子拓十份。”他對文書說,“在各村告示欄,寫明:凡持此印號令者,皆為詐偽,百姓可拒。”
文書應聲記錄。
遠,天守閣方向傳來一陣喧譁。似有打鬥聲,接著是火升起。
雪齋眯眼去,不聲。
他知道,最後的抵抗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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