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齋沒推辭,也沒謝恩。他只說:“明日我要召各隊工頭,講清施工標準。請主公派人通知。”
“準。”政宗揮手,“所需人手資,直接呼,不必再來問我。”
他說完,轉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的腳……先包紮吧。我不想明天聽說你倒在工地上。”
“只是小傷。”雪齋低頭看鞋,“等活幹完再說。”
政宗搖搖頭,沒再勸。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不怕痛,而是怕耽誤事。
他回到主帳,召來家老片倉景綱。
“傳令下去,今後凡雪齋所發軍令,視同我親口下令。若有違抗,以叛論。”
片倉點頭:“主公是真心用他?”
“不是真心,能當著全軍說‘同志’?”政宗坐下,“你以為我傻?我是看他連炒豆都能查出線索,才敢把命出去。”
片倉沉默片刻:“可他是德川派來的。”
“但他做的事,是為了奧州。”政宗冷笑,“要是連這點分辨都沒有,還當什麼大名?”
與此同時,雪齋已在沙盤旁召集工頭。雪齋掉染的布履,纏滲的布條,將竹竿深深沙盤:“北谷口設雙層矮牆,中間填碎石。敵人鐵炮打不穿,雨水也能排走。西坡種荊棘,白天剪枝,夜裡留刺,防騎兵突襲。”
工頭們記下要點,有人提問:“材料不夠怎麼辦?”
“拆舊堡。”雪齋說,“能用的木石全搬來。爛的燒灰,混進新土裡更結實。”
“那……報酬呢?”
“每人每日加半合米,完工後賞布一匹。願意留下的,編常備工役隊,月給銀三匁。”
人群起來。這待遇,比一般足輕還高。
“還有。”雪齋補充,“孩子滿十二歲,可識字班,學算賬、讀公文。將來能做賬房、管倉,不只能扛鋤頭。”
這話一齣,好幾個漢子眼睛亮了。
一個老泥匠聲問:“大人……真能讓娃讀書?”
“我說話算數。”雪齋看著他,“你不信,可以去問問伊達主公。”
那人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信!我信!”
雪齋點點頭:“那就幹活吧。今天先從南口開始。”
隊伍散開,各自領命而去。照在營地中央,塵土飛揚,錘聲叮噹。
雪齋走到沙盤邊,拿起竹竿,正要再看地形,忽覺腳底一陣刺痛。又滲出來了。
他不聲,把竹竿撐在地上,穩住。
遠,政宗站在主帳門口,遠遠著這一幕。
他沒再過去,只是對邊侍從說了一句:“取我的鹿皮靴來,要合他腳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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