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看那食盒。肚子其實得發,但他顧不上。現在要想下一步。
政宗願意合作,但還需要一個正式名義。否則一旦開戰,幕府可以以“私結外盟”為由問責。他得去見德川家康,把這件事擺到檯面上。帶著政宗的信,帶著佈防圖,帶著茶屋洗錢的線索,一起呈上去。
只要家康點頭,聯防就了合法之舉。
他翻開筆記本,開始列要帶的材料:政宗回信原件、地形圖標註頁、茶屋商行近三年進出港記錄、甲賀忍者關於南部調兵的報彙總。一共五項。他一項項寫下,每寫完一項就劃掉。
寫到最後,筆尖頓了一下。
他還缺一樣東西——證據。能證明茶屋與南部勾結的鐵證。賬本也好,書信也罷,必須拿到一件實。不然家康不會輕易支援他對茶屋手。
他站起,在屋裡走了兩圈。然後停下,走到牆邊取下刀。雪月刀出鞘半寸,寒一閃。他看著刀刃,忽然想起什麼。
茶屋每次見他,腰帶上都掛著那個翡翠瓶。說是裝藿香正氣,防中暑。可有一次他親眼看見,茶屋倒出來的藥是淡黃的,不像藿香。他還問過,茶屋笑著說:“這是秘方,不能說。”
現在想來,那瓶子可能是用來傳信的。
他轉坐下,提筆寫令:命組加派人手,盯茶屋家人,搜查其宅中所有,尤其是一個綠小瓶。若發現異常文字或夾層,立即上報。
寫完,給守衛送去報房。
他重新坐定,看向桌上的地圖。米澤方向已經被標紅,像是燒起來了一樣。他知道戰爭不遠了。
但這一次,他有了盟友。
窗外漸強,照在鎮紙著的信紙上。字跡清晰可見。他盯著那句“豈容佞割裂”,角了一下。
這不是豪言壯語,也不是客套話。這是承諾。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寫下明天早朝要彙報的要點。第一句是:“伊達政宗已回信,願與我共強敵。”
寫完,合上本子。
他站起來,活了下手腕和肩膀。三天沒好好過子,骨頭都有些僵。他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天空。雲不多,風也不大。
然後他轉回屋,把掛在牆上的直垂取下來檢查。灰藍的布料有些舊了,但還算整齊。他又看了眼腰間的雙刀,確認帶子牢固。
明天要去見家康。
他必須看起來清醒、冷靜、有準備。
不能讓人看出一慌。
他回到案前,重新開啟地圖。手指沿著北上川慢慢,停在一支流匯口。那裡有個廢棄碼頭,以前運鹽用的。如果茶屋要接東西,很可能選這種地方。
他記下位置,準備讓斥候今晚去查。
正想著,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這次很輕,是親信才有的節奏。
門開,那人走進來,低頭行禮。
“主公,港口回報……今天清晨,在洲崎岸邊發現一艘翻覆的小艇。船底刻著‘茶屋’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