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道，若此刻低頭，日後便再無抬頭之日。百姓獻土時跪下的膝蓋，阿源接過鋤頭時抖的手，民兵們在蛇陣中喊出的“願隨大人開疆”——這些都不是為了讓他在權勢面前彎腰的。
他手過刀鞘。
這把刀曾斬過山賊，破過忍者，擋過鐵炮彈片。它屬於戰場，不屬於易。
茶屋站在側席，不再說話。他在等，也在觀察。觀察這個曾經依賴他資源的人，現在面對更大風暴時的姿態。
門外的侍從依舊站著，沒有催促，也沒有退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從案前移到了刀上。
雪齋終於開口，聲音低，卻清楚。
“此事暫結。”
茶屋點頭。他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也是保留餘地的說法。不是撕破臉，而是亮明立場。
他轉，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簾外傳來新的靜。
不是腳步聲，而是料的聲音。接著是一個悉的聲音。
“宮本大人可在？”
是藤堂高虎。
茶屋停下腳步，站在側席不。
雪齋沒有。
他的手還在刀鞘上，目落在案面。
“請他稍候。”他對侍從說。
“是。”
侍從退下。
廳再次安靜。
茶屋看了看雪齋，又看了看那把橫在案上的“雪月”。他知道，這場對峙雖已結束，但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他最後看了一眼院中的馬車。三千袋米靜靜堆著，冑甲反出冷。這些東西原本是餌，現在卻了失敗的證明。
他轉走出前廳，影消失在門簾之外。
雪齋仍立於案前。
他沒有去看空了的客席，也沒有去那本已被收回的賬本。他的手指緩緩過刀脊，到金屬的紋路與溫度。
遠荒地已有牛車運土，新樁立起。三百把鋤頭在翻過的黑土上，像一片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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