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家的‘賀禮’,我們收下了。”他站在火中,聲音平穩,“告訴他們,這水,我們放定了。”
人群先是沉默,接著有人笑出聲。一個老農喊道:“那就讓河水把他們的謊話全沖走!”
另一人接話:“咱們挖的不是渠,是他們的墳!”
鬨笑聲中,張氣氛消散。
雪齋跳下木筏,對岸邊百姓代表說:“今晚加派人手守渠。特別是上游轉彎,防有人投石塞道或縱火。”
話音未落,十幾個青壯年已自發列隊,沿著新掘暗渠兩側站定。他們手牽手,形一道人牆,每隔十步一支火把。更多人加,隊伍越拉越長,一直延到視野盡頭。
“不用府安排。”一名中年男子說,“這是我們自己的河。”
雪齋沒阻止。他下令增設崗哨,默許民間自守。他知道,當百姓願意用自己的護住工程時,這場仗就已經贏了。
夜更深了。
水流逐漸穩定,清淤進度加快。鐵砂被單獨裝車,準備運去鍛造坊再利用。雪齋站在木筏邊緣,低頭看水。濁流中漂著草葉和碎布,還有一小段燒焦的繩索——和前日千代在鐵砂裡發現的一樣。
他手撈起那段繩索,放在掌心看了幾秒,然後扔進火堆。
火焰猛地一跳。
遠的人牆依舊站著,火把在風中搖晃。有人低聲唱起勞工號子,節奏緩慢而有力。歌聲順著河道傳開,和鐵敲擊聲合在一起。
雪齋下外,出纏著紗布的右肩。傷口還在滲,但他沒停下。他拿起一把鐵鍬,親自下到渠底,和民夫一起挖泥。
“大人,您該歇了。”一名文書勸道。
“現在不能停。”他說,“水流還沒穩。”
他又挖了幾鍬,直起腰時,看見小野寺義道仍站在高臺上。主君沒有離開,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著工地。火映在他臉上,像一層薄鐵。
雪齋抬頭看向下游。
那裡將是萬人施工的核心區,但現在還是一片荒灘。他記得地圖上標註的位置,知道明天要在這裡建起第一座分流壩。
他放下鐵鍬,拿起小旗。
“左隊,準備壘石堰!”
“右隊,繼續向前掘進!”
“傳令下去,明早加發半升米,激勵班。”
命令一道道下達。
民夫們應聲而,火把連的帶緩緩向前移。斷箭早已不見蹤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雪齋站在木筏上,右手按在刀柄。風吹起他的角,肩傷作痛。
他盯著水流的方向,一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