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民兵走來報告：“北嶺那邊送來訊息，識字班今天照常上課，三百人到場，都在學寫‘稅’字。”
雪齋點頭：“告訴井上先生，請他多教些算。”
民兵應聲而去。
太偏西，市集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秤前始終排著隊。有人拿來舊秤當場比對，發現確實短了分量，當眾摔在地上。
“以後就用這個！”那人指著秤喊。
百姓跟著喊起來。聲音不大，但連一片。
雪齋抬起手，人群安靜下來。
“米票不作廢。”他說，“糧價不變。每一筆易，都要經得起秤。”
他頓了頓，看向剛才鬧事的幾家商鋪：“明天起，秤旁設登記簿。哪家拒用，哪家短秤，全記下來，榜公示。”
沒人回應。
他不再說話，只是站著。右手搭在銅秤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肩上的傷口又裂開了，慢慢洇出來，順著胳膊流到手腕。
一名年跑過來，手裡捧著一塊乾淨布條。他是學堂的學生，阿的弟弟。
“大人，換藥。”他說。
雪齋低頭看他，搖頭：“現在不行。”
年咬咬，把布條放在秤臺上，轉跑了。
天漸暗，市集點亮燈籠。十座銅秤被罩上木蓋，民兵持矛守夜。百姓陸續回家，路上還在議論今天的秤。
雪齋終於了。他下外袍，搭在秤臺邊。然後解開肩頭紗布，出傷口。已經幹了大半，邊緣發黑。
他從懷裡出一個小瓶，倒出一點藥。疼得吸了口氣，但沒出聲。
千代從暗走出來，手裡拿著針線包。沒說話，接過藥瓶，一針一針合傷口。作練，像是做過很多次。
“明天會有麻煩。”說。
“我知道。”他答。
“你不該把賬本拿出來。”
“如果不拿，他們明天就會聯手價，囤米。”
千代停了一下：“那你也不該讓他們活著離開。”
“我沒有殺人的理由。”
“但他們會讓你難做。”
“那就讓他們試試。”他站起，重新披上外袍，“規則立在這裡，不是為了嚇人。是為了讓每個人都知道——有人管。”
千代收起針線，抬頭看他：“你要一直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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