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靜了下來。
一位老婦坐在地上,懷裡抱著昏迷的小孫,眼淚直流。雪齋走過去,蹲下,輕輕扶起的肩膀,把自己的粥碗遞過去:“先喝點熱的。”
老婦搖頭:“我……我不配……”
“你配。”雪齋說,“你能帶著孩子走到這裡,就配。”
他親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老人邊。老人張,慢慢嚥下。眼角淚水落,滴在碗沿。
雪齋站起,環視四周:“我知道你們怕。怕被騙,怕又被趕走,怕吃了這頓沒下頓。但我今天只求你們一件事——請信我一次。”
沒有人說話。
片刻後,流民首領站了起來,把空碗舉過頭頂:“我信!我家田燒了,但命還在。只要能種地,我就肯幹!”
第二個人站起來,然後是第三個、第五個。越來越多的人站起,默默排向粥桶。
千代走到雪齋邊,低聲說:“刺客鞋底有燒焦布片,我認得,是南部軍服的料子。還有,他藏著一塊布條,上面印著半個家紋,燒過一半,但能看出是三日月紋。”
雪齋眼神一沉,但未說話。他接過另一個熱粥碗,親自走到隊伍前端,遞給下一個排隊的男人。
男人雙手接過,低頭說了句什麼。
雪齋點頭回應,繼續舀粥。
風吹散了煙塵,灶火穩定燃燒。第二批米已下鍋,水開始冒泡。遠仍有零星哭聲,但更多人安靜地等待。
千代站在一旁,手裡握著那塊燒焦的布條,目掃過人群。每一個低頭的人,每一個抱孩子的人,每一個沉默的男人,都在看。
突然,注意到西邊樹下有個人,穿著破舊藍,懷裡抱著嬰兒,但從始至終沒有靠近粥棚。不,也不看任何人,只是盯著城牆上的一面舊旗。
千代把手裡的布條摺好,塞進袖中。邁步朝那人走去。
雪齋仍在施粥。他把一碗熱粥遞給一個瘦弱年,年接過時手抖得厲害。
“什麼名字?”雪齋問。
“阿……阿源。”
“多大了?”
“十四。”
“想不想吃飽飯?”
年用力點頭。
“明天這個時候,還來這裡。我會給你一把鋤頭,一塊地,和三斤種子。”
年瞪大眼睛,發抖,說不出話。
雪齋拍了拍他的肩,繼續舀下一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