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虎眼睛亮了:“就像浪頭,一波退,一波進。我們水軍也能這麼幹。白天藏,夜裡出,擾不斷,讓他們睡不著。”
“對。”雪齋說,“八卦陣不是死形,是活法。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變化無窮。陸軍可游擊,水軍可襲擾,敵不,我;敵,我轉。”
盛政盯著沙盤,良久,緩緩點頭:“此非舊日兵法所能涵蓋。真乃革新也。”
三人圍著沙盤,再未開口。
雪齋拿起旗杆,輕輕點了點“離”位的銅鈴。鈴沒響,但他的手指停在那裡。
高虎掏出酒壺喝了一口,遞過去。雪齋搖頭。盛政靠在桌邊,左作痛,但他沒。
外面天漸暗,議事廳沒人點燈。
過了一會兒,雪齋開口:“明日辰時,召各隊長來,講清陸水協同細節。高虎,你帶水軍頭目來。盛政,你負責震、坎二位排程。”
兩人應下。
雪齋捲起陣圖,重新用麻繩綁好。這次他了手,才去拿旗杆。
高虎忽然說:“你說這陣能贏,我就信。但我得知道——萬一敗了,退路在哪?”
雪齋抬頭看他:“沒有退路。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但我們不會敗。”
“為什麼?”
“因為我們已經想得比他們多一步。”
盛政拄槍起:“那就照辦。我去找今晚值守的隊長,提前傳令。”
他轉往外走,柺杖敲地,一聲一聲。
高虎也,臨出門回頭:“鈴聲三響,我必到。”
雪齋站在原地,手裡握著旗杆,沒。
他知道接下來的事不會輕鬆。細作還在城中,敵軍三日後就到,百姓尚未完全疏散,兵存量也不足。
但他不慌。
校場上的鼓聲還在耳邊。士兵齊呼“八卦陣,”的那一刻,不只是陣了,人心也了。
現在要做的,是把這份信心變刀,進敵人的肋骨。
他低頭看沙盤,目落在“離”位的銅鈴上。
鈴泛著暗,像沒燃盡的火種。
他手撥了一下。
鈴輕輕晃,卻沒有發出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