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個年,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一直盯著鍋。他往前湊,被守軍攔住。
“我有力氣。”他說,“能幹活。”
雪齋點頭:“明天去東市報到。修渠需要人。”
年眼眶一下子紅了。
天快黑時,第一批粥煮好了。陶碗不夠,就用木盆盛,兩人共用一碗。孩子先喝,大人等第二。
守軍那邊也開始低聲抱怨。
“我們這頓晚飯還沒著落呢。”
“辛辛苦苦訓練,反倒讓外人先吃上米?”
隊長聽見了,臉難看。他走到雪齋邊,低聲道:“南倉那邊……要不要加人看守?怕夜裡有人糧。”
雪齋看了他一眼:“你帶兩個人,今晚流巡。別聲張。”
隊長點頭走了。
醫提著藥箱過來,蹲在一個發熱的孩旁邊額頭。孩子著子發抖,牙關打。
“先帶到空屋去。”雪齋說,“別跟其他人住一起。”
“是。”
太落下去一半,餘照在半開的城門上。外面大路上,還有零星人影朝這邊走。
雪齋站著沒。
傳令兵走過來:“大人,要關門了嗎?”
“不關。”他說,“讓他們進來。”
“可糧食……”
“明天一早,找工匠頭目來。劃出三塊荒地。”
“做什麼?”
“搭棚。”
傳令兵記下,轉要走。
雪齋又住他:“再去趟賬房。查清楚,現在還能撐幾天。”
“是。”
遠,最後一個流民家庭走進城門。男人斷了一條,靠妻子扶著走。進門時,他忽然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沒人說話。
鍋裡的粥還在咕嘟響,熱氣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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