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用鼓聲。”雪齋答,“三通急鼓,代表水軍出擊。”
“鐵炮齊鳴太耗彈藥。”高虎說,“不如只放三響,作為訊號。”
“可以。”雪齋同意,“三響為令,餘者備戰。”
“北岸地,戰車難行。”盛政提醒,“步兵衝鋒時若遇泥沼,速度會慢。”
“那就提前鋪木板。”高虎說,“我船上備有短木,登岸時順手搭幾段,夠用。”
“好。”雪齋在岸邊畫了個標記,“設臨時棧道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從窗格移進廳,照在沙盤一角。灰塵在柱裡浮。沒人起喝水,也沒人離開。
“還有一個問題。”盛政突然說,“若敵軍識破蝶形,假裝包抄,實則主攻南門,怎麼辦?”
雪齋沉默片刻,拿起木,在南門外畫了個圈。“那就讓他們以為得手。南門佯敗,其登梯。等敵軍半數上牆,水軍立刻從西岸突擊其後營。”
“妙!”高虎拍案,“前有假退,後有真殺。蝶翼一合,正好夾住!”
“但風險大。”盛政皺眉,“若南門守將反應慢,真被破城,怎麼辦?”
“所以人選要。”雪齋說,“必須是信得過的老兵帶隊,懂進退,知輕重。”
“我推薦田中次郎。”高虎說,“他在堺町幹過三年碼頭工頭,指揮得當。”
“可以。”雪齋記下名字,“明日讓他來報到。”
盛政又問:“若敵軍多路並進,四門同攻?”
“那就看誰能撐住。”雪齋聲音低了些,“蝶形陣不是萬能。它靠的是判斷與配合。若敵真傾全力,我們也只能接。”
高虎冷笑:“那正好,看看誰的兵多,誰的命。”
“但我們不想拼。”雪齋盯著沙盤,“我們是要贏,不是要死。”
盛政緩緩點頭:“所以蝶形的關鍵,不在力,而在勢。”
“對。”雪齋說,“勢如蝶舞,看似輕盈,實則步步。等敵軍發現自己被圍時,翅膀已經合上了。”
三人再次陷沉默。這次是那種達共識後的安靜。沒有懷疑,沒有猶豫,只有未完的細節等待填補。
高虎忽然笑了一聲:“你說,敵人看到這陣,會不會以為咱們瘋了?水軍不上船,反倒跑上岸打仗?”
“會。”雪齋也笑了,“但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這不是瘋,是狠。”
盛政拄著槍站起來:“我這就去整理各門兵力分佈圖。今晚送過來。”
“我去檢查船隻火。”高虎起,“順便讓老李頭準備登岸訓練。”
“等等。”雪齋住他們,“別提前告訴士兵這是蝶形陣。現在只是推演。等演練,再正式命名。”
兩人點頭。
雪齋最後看了一眼沙盤。蝶形廓已清晰可見。陸與水,靜與,守與攻,都被一條弧線連線起來。他拿起木,指向北岸第三登陸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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