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敵軍中響起驚呼。有人回頭看向南部晴政,卻發現主帥僵坐在馬上,臉發青。
雪齋站在高臺上,看清了那個挑旗的人。
是他。
那個摔過槍的新兵。
他拔出唐刀,指向城門:“勝了!開城門!”
城門轟然開啟。
敢死隊舉著火把列在道邊,鼓手擂起急鼓。守軍吶喊殺出,與水陸兩軍形合圍。敵軍自相踐踏,有人扔下武往河邊跑,有人跪地抱頭。
南部晴政被親衛拽上馬背,掉頭就逃。跑出不到一里,馬失前蹄,他摔進泥裡。親衛拖他起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城池,了,沒說話,又被扶上馬,消失在北方林間。
城頭上有人衝出來。
百姓站在牆下歡呼,力士敲打銅盆,聲音震天。一名傷兵抱著戰友哭出聲。千代站在屋頂,默默把手裡劍收回腰間。
雪齋沒。
他走下高臺,穿過城門,站在護城河邊的空地上。刀尖地,灰藍直垂沾滿塵土。風吹起他的角,他著敵軍潰逃的方向,眼神沒松。
東門外,一杆斷旗倒在泥裡,旗面上的三日月紋被踩出幾個腳印。
士兵甲被人架著往城拖,左臂流不止。他迷迷糊糊睜眼,看見天空很亮。
“旗……倒了……”他說完這句,頭一歪,昏了過去。
藤堂高虎跳下船,走到雪齋邊,著氣說:“你這陣,真像只蝴蝶。”
雪齋沒回應。
他彎腰撿起一塊碎陶片,是昨晚埋下的火油罐殘片。指尖蹭過裂口,發現裡面還有一點黑漬。
他抬頭看向南門箭樓。
千代站在那裡,正對他點頭。
他把陶片扔進河裡。
水流很快把它沖走。
遠,最後一個敵兵跌進蘆葦,再沒起來。
雪齋抬起手,示意鼓聲停。
戰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燒焦的盾車,發出噼啪的輕響。
他往前走了三步,站定。
刀還在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