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被推到堂中,雙臂反綁,臉上強作鎮定。
雪齋盯著他。“你是南部家派來的?”
這人閉不答。
“你不說話沒關係。”雪齋說,“我知道你是誰。你也知道我會怎麼做。”
他抬手示意。“搜。”
一名忍軍上前仔細檢查,除了信,在鞋底夾層又發現一小片燒過的紙屑,上面殘留半個印章痕跡。比對小野寺家公文印泥,確為偽造文書所用。
雪齋看著那紙屑,再看向男子。“你們想改賬冊,調走冬糧。可惜選錯了地方。糧倉這兩天換了新鎖,鑰匙只有我和千代有。”
這人終於開口:“你不可能什麼都防得住。”
“我不需要防所有。”雪齋說,“我只要抓住一個就夠了。”
他揮手。“押下去,關進地牢最深。不準任何人探視,包括獄卒班時也不能換人。送飯由忍軍親自遞進去,碗筷收回要煮沸消毒。”
千代點頭,下令將人帶走。
廳只剩雪齋與兩人。
“下一步?”千代問。
“等。”雪齋說,“他背後還有上線。今天被抓,他們會著急。急就會犯錯。”
“要不要放點假訊息出去?”
“不必。”雪齋搖頭,“我們現在缺錢,缺鐵,缺棉。但有一樣不缺——時間。他們想報,就得等。我們耗得起,他們耗不起。”
千代沉默片刻。“你早就猜到會有細作?”
“庫銀空了的訊息傳出去那天就開始想了。”雪齋說,“主君不肯建宅,財政張已是全城皆知。這種時候,敵人不來才怪。”
“所以你讓我盯穿新的人?”
“窮人家的孩子過年才穿新。現在城裡沒人能隨便做新服。誰穿新的,誰就有問題。再說口音——本地人說話尾音下沉,外來人一聽就知。再加上獨行無伴,那就是靶子。”
千代角微,像是想笑。“你還記得當初你在甲賀考試,因為貪吃藥膳粥暴行蹤的事?”
“記得。”雪齋也淡淡回了一句,“那時候我以為仁慈是好事。後來才知道,一頓飯能換一條命,也能丟一座城。”
千代不再說話,退至廊下候命。
雪齋坐在案前,把那封油紙包放在桌角。沒有拆,也沒有。他手了刀柄,指尖劃過“雪月”的護手紋路。
窗外傳來百姓走的聲音。有人挑水,有人賣豆腐,孩子們在巷口踢石子。一切如常。
他知道這平靜很快會被打破。
他也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開始。
油紙包的一角微微翹起,像是被風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