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國立志傳:宮本雪齋》第419章 研習商略·供需明晰(1)

作者:竹林高賢·3個月前

油燈芯噼啪跳了一下,雪齋的手指在“供需差價”四字上停了片刻,筆尖得重了些,墨跡微微暈開。窗外天仍暗,簷下冰溜子滴著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階上,像更夫報的鼓點。

他昨夜沒睡。《初議商政七條》攤在案頭左側,右側是三本舊賬:藥用消耗錄、農產繳稅單、手工易簿。每本都按月拆開,了紙條——甘草三月用量突增兩,麻布七月積四十匹,鐵每月缺額八至十柄。他拿紅筆連了幾條線,又掉,紙面已磨得起

門被推開一條,文書端著熱粥進來,輕聲說:“茶屋先生到了,在外廳候著。”

雪齋點頭,把筆擱在硯臺邊。剛起,又坐下,從櫃中取出領地輿圖,卷好塞進袖中。

茶屋四次郎坐在外廳矮凳上,算盤帶沒解,翡翠瓶在腰間。見雪齋出來,也不行禮,只咧一笑:“昨夜那七條,我讀了三遍。有想法,但不夠實。今日帶了東西來補你眼。”

他拍了下手,隨從捧進兩個木匣。開啟後是厚厚幾疊紙,蓋著堺町市會和秋田港納屋的印

“這是去年全年各月價流水,米、布、鹽、鐵、藥材,樣樣都有。”茶屋出一張,“你看北嶺稻價,九月跌到每石三百文,而東谷同期釀酒季,買米要五百二十文起步。一進一齣,差了二百多文,誰賺了?不是百姓。”

雪齋接過,手指劃過數字。他想起前年去東谷巡村,村正抱怨酒坊收糧太狠,農戶只好賤賣口糧;而城中酒價卻未降分毫。

“不只是米。”茶屋又翻一頁,“西坡刀月月缺貨,可南嶺織機空轉三。你猜為何?”

雪齋搖頭。

“因為沒人牽線。西坡鐵匠怕做了刀賣不掉,南嶺織戶嫌布換不到急需的鐵。兩邊都守著自己的‘穩’,結果全卡住了。”

雪齋沉默片刻,鋪開輿圖,取炭條在幾個村落旁標註:

東谷——釀酒需糧,可作米集散點

南嶺——織力有餘,缺染料與銷路

西坡——鐵供不應求,可擴爐

北嶺——餘糧可調,宜試種藥用作

他抬頭:“若讓東谷收北嶺秋米,轉賣南嶺染坊作釀酒副業,再用所得購西坡新刀,是否可行?”

茶屋眯眼看了半晌,忽笑出聲:“行是行,但你算了一步——誰信你能辦?農戶怕你春收時價,工匠怕你秋後賴賬。畫線沒用,得讓人看得見利,得著憑據。”

他拿起算盤,撥了幾下:“不如這樣:府先出榜,明定收購價。比如北嶺稻,九月起每石三百五十文保底收,運到東穀倉,給憑證。農戶持證,可在南嶺換布,或在西坡換刀,月底統一結算。這樣,大家知道換得回東西,才敢放手生產。”

雪齋提筆記下,又問:“若有人囤憑證炒價呢?”

“加限。”茶屋乾脆答,“每人每月憑證上限五張,超者作廢。再派町老巡查,發現串通抬價,取消資格三年。小利可貪,大罰難扛,人自然老實。”

雪齋點頭,繼續推演。兩人對照賬冊,逐項核對產週期。漸漸理出幾關鍵錯配:

南嶺夏秋布匹積,因百姓冬日不願購薄料;而西坡鐵匠冬季停工,因無錢購炭。

北嶺春荒常缺糧,卻在秋收後燒稻草取暖,浪費飼草。

東谷酒糟原當廢倒掉,其實可餵豬,而附近無大戶養豬。

核心問題並非產的有無,而是產出現的時間和地點與需求不匹配。 茶屋敲了敲桌,“你得像個挑水的漢子,左桶滿了就倒右桶,別讓一桶溢位來,另一桶還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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