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國立志傳:宮本雪齋》第426章 百姓算學·商才初育(1)

作者:竹林高賢·3個月前

卯時剛過,天進村塾的紙窗。雪齋站在門外,手裡著一張薄紙,是昨日畫師留下的課堂數字標註草圖。他沒急著進去,先在門邊石墩上坐下,把那張紙攤開,用炭筆在空白補了幾行小字:一筐魚重三斤七兩,每斤賣銅錢八文,打折兩後實收幾何?寫完自己撥了遍算盤,核對無誤,才疊好收進袖中。

傳來稀疏的撥珠聲,節奏生,斷斷續續。學者坐在前頭矮桌後,面前擺著大號算盤,正教人認檔位。“個位在右,十位左移一檔,百位再左……”他聲音平緩,像在唸經。底下坐著十二個人,老不一,有穿布直垂的老農,也有繫著圍的小販。一個戴草帽的賣魚老漢蹲在後排,兩手搭膝,眉頭擰著,看那算盤珠子像看天書。

雪齋起推門進去,眾人回頭,有人下意識站起行禮。他擺手示意不必,徑直走到角落空位坐下,把袖中名冊取出,翻開第一頁,提筆寫下“辰時初刻,到課十二人”。筆尖頓了頓,又添一句:“賣魚者一人,織布婦二人,米鋪幫工三人。”

學者見他來了,停了講解。雪齋抬手說:“繼續講,我來聽。”

於是課程照舊。學者從“一上一”開始帶練,每人低頭撥自己的算盤。有人把下珠往上推,忘了退位;有人左右手,珠子嘩啦響一通,數卻沒進。賣魚老漢試了三次,連五減二都卡住,終於忍不住嘟囔:“我秤桿子稱得準,要你這珠子撥來撥去作甚?”

旁邊一個老農介面:“就是。種稻靠天,織布靠手,算盤打不出米糧。”

“浪費時辰。”另一人嘆氣,“不如去割草餵牛。”

雪齋沒應聲,等議論稍歇,才起走到中間。他從門外提進三隻竹筐,裡面盛著昨夜收來的鮮魚,還帶著水汽。他指著第一筐:“這筐四斤六兩,每斤八文,共多?”又指第二筐:“三斤九兩,同價。”第三筐:“五斤整,今日本店酬賓,打八折。”

他看向賣魚老漢:“您報個總數?”

老漢咂出手指掐算,裡唸叨:“四六二十四,加四八三十二……等等,還有兩……”算到一半,臉皺一團,“記不清了,反正是三十多文。”

學者不,雙手在算盤上一劃,清脆幾響:“第一筐三十六文八,第二筐三十文二,第三筐三十二文,合計九十九文。”

滿屋一靜。有人低頭默算,有人湊近看那算盤結果。

雪齋接著問:“若每日如此,月底結賬差五文,十年下來,差多?”

這次沒人答。老漢盯著地面,

雪齋自己撥了一遍:“一日差五文,一年十八貫二百文,十年就是一百八十二貫。夠買一頭壯牛,或三畝薄田。”他頓了頓,“算不是顯擺,是護住你辛苦賺來的每一文。你不學,別人會算,賬面上差一點,你虧的可是實打實的鹽、米、布。”

屋裡更靜了。有個年輕幫工低聲說:“那……要是賒賬呢?每月記一筆,年底怎麼算總賬?”

“就用這個。”雪齋把算盤往桌心一推,“記清楚進出,日日對賬,不怕賴賬,也不怕算錯。”

學者趁機接話:“明日我教大家做流水賬,一筆,一筆出,月底一合計,盈虧自現。”

仍有人猶豫。一個織布婦說:“我眼花,學不會。”老農搖頭:“年紀大了,記不住。”賣魚的嘀咕:“白天要出攤,哪有空坐半日?”

雪齋點頭:“所以課分兩班。晨班五更末開課,供農閒老人與主婦;午班申時初,放工的幫工、小販可來。凡堅持滿十日者,府發鹽一包,約三合。”他補充,“不多,夠醃一罈醬菜。”

眾人互看。三合鹽雖,但白得的,又不耽誤太多工夫。何況城主親自來說理,顯然不是走過場。

次日清晨,雪齋提前半個時辰到。天還沒大亮,村塾門口已站著七八人。他推開木門,見裡頭竟坐了二十七人,連昨日那個賣魚老漢也來了,正低頭跟鄰座請教“退位借一”怎麼撥。有個母親牽著約莫八歲的男孩進來,問能不能讓孩子也學。學者連忙騰出位置,請他們坐下。

雪齋沒上前打擾,只站在門邊翻名冊,在新增名單旁打勾。他看見賣魚老漢左手扶算盤框,右手慢慢移下珠,作笨拙,卻極認真。織布婦戴著老花鏡,一邊念口訣一邊撥,裡還跟著默唸:“六上一去五進一……”

課至中途,學者出題:“三斤米,每斤七文,給五十文,找多?”多數人低頭計算,有人掰手指,有人直接撥珠。片刻後,七八人舉手。學者點了一個年輕幫工,答得正確。又點賣魚老漢,他遲疑著說:“三十一文?”學者點頭:“對。”

周圍響起低低的讚歎。老漢咧一笑,眼角皺紋堆起,隨即又低頭繼續練。

雪齋站在門邊,聽著屋裡的撥珠聲。不再是零星幾響,而是連一片細的節奏,像春雨落瓦,又像蠶食桑葉。他合上名冊,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敲了兩下,彷彿在計數。

快到散課時,學者宣佈明日教“九歸口訣”,並演示如何快速算出批發折扣。有人問:“要是東西漲價呢?怎麼算利錢?”學者答:“那是‘利息法’,後日講。”眾人竟有些期待起來。

下課鈴響——其實是塊鐵片掛在門框,由值日學員敲一下。人們陸續起,有的還在路上討論演算法,有的互相借抄筆記。賣魚老漢沒走遠,蹲在屋簷下,掏出隨帶的小算盤,照著紙上口訣反覆練習“八歸”那句。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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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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