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國立志傳:宮本雪齋》第432章 謠言肆虐·危機漸深(1)

作者:竹林高賢·3個月前

八月十五的夜風穿過治所迴廊,吹得簷下鐵皮燈籠輕輕晃。雪齋坐在書房案前,燭火映著木匣裡攤開的地圖,東市舊巷、北井臺、南廟三紅圈仍連著未斷的細線。窗外人聲已歇,可遠街角還有低語飄來,斷續不句。

次日辰時剛過,議事廳外腳步紛雜。六名家臣聯袂而至,領頭的是老執事川村源兵衛,灰須垂至前,手裡捧著一卷陳年家規。他們未通傳便直正廳,將門扇撞出一聲悶響。

“宮本大人。”川村立於階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昨夜北嶺村送來急報,說您派去的藥組尚未抵達。而城中流言愈演愈烈,已有三家閉門拒收‘雙清合劑’。我們為小野寺家臣,職責所在,不得不問一句——您與南蠻人往來切,所圖為何?”

靜得能聽見炭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雪齋擱下筆,抬眼看向眾人。另有兩名年輕些的武士站在後排,手按刀柄,眼神遊移不定。

“北嶺發熱者已有七人。”他起走到長桌前端,翻開衛生所昨夜送來的加急文書,“若今日不投新劑,三日恐有命之憂。你們要我先焚書自證,還是先救人?”

“救人事小,忠義事大。”川村後一人開口,是負責巡查的佐藤勘助,“百姓疑心不是空來風。那醫書上的十字紋,分明與教堂柱上相同。您若無愧,何不公開燒了它,以安眾心?”

雪齋未答,只轉從架上取下那本南蠻醫書,翻至心臟圖譜一頁,平放在桌上。

“這是路圖。”他指著線條,“就像田渠引水,分左右上下。他們用橫豎定方位,我們寫漢字也講偏旁結構。難道寫字也是邪?”

“可這圖旁標註的符號……”佐藤仍堅持。

“那是計量單位。”雪齋順手拿起案邊算盤,撥出一串數字,“你每日記糧草出,不用文字,用數字符號。難道也算暗通洋教?”

廳中一時無人接話。川村低頭看著自己佈滿裂口的手掌,良久才道:“道理我們懂。可民心浮,非一日可定。若您執意推行此藥,至該讓我們三人每日到場查驗藥方來源,登記外來文書——否則,恕難再簽押防疫協令。”

雪齋盯著他看了片刻,點頭:“準。從今日起,每日巳時,三位代表可至衛生所查閱所有外來文書與用藥記錄。若有疑問,當場提出。”

川村略鬆一口氣,拱手作禮。其餘幾人神稍緩,陸續退出。唯獨佐藤臨走前回頭了一眼那本書,眉頭未展。

午後未時,巡查隊長悄然出現在側門。他換了裳,臉上沾著塵土,像是剛從市井回來。

“那三個商旅中,持松江納屋帖的那人今晨出了北門,往秋田方向去了。另兩人仍在客棧,白日不出門,晚間也只是提桶去井邊打水,作尋常。”

“字條呢?”

“今早在渡口茶棚後牆又了一張,寫著‘藥師夜祭洋神,火沖天’。署名是個歪十字。放哨的人說,張者蒙面裹巾,形瘦小,但腳步極穩,應是常走山路的。”

“線人怎麼說?”

“不肯靠近。說前日有個幫閒漢子多問了幾句,當晚家門口就被人撒了狗。大家都怕惹禍上。”

雪齋著眉心,指節發白。半晌道:“換法子查。別追人,追。”

出一張空白紙,寫下三項指令:一、收集近五日所有匿名字條,比對墨跡深淺、紙張質地;二、調閱文書房進出公文用紙規格,看是否與字條紙一致;三、派便酒肆、驛站、渡口,裝作閒談,套問是否有外地人大量購紙買墨。

“明面巡邏減半。”他補充,“別讓人覺著我們在找什麼。”

隊長應聲退下。雪齋獨自坐回案前,重新展開地圖。三紅圈依舊,連線未變,可如今看來,倒像是被困住的蛛網,風一吹就要散。

漸暗,門外傳來輕叩。兩名老臣站在廊下,一個是曾管糧政的伊藤半藏,另一個是退居多年的前巡防統領山?與右衛門。兩人著樸素,手中無,神卻沉重。

“這麼晚還來?”雪齋讓座。

伊藤坐下便道:“大人,我們不是為公事而來。是私底下商量了一宿,覺得該勸您一句——暫避幾日吧。”

“避什麼?”

“避風頭。”山?介面,“您知道城裡現在傳什麼樣了嗎?說您夜裡在藥房畫符唸咒,用嬰兒煉藥。還有人說南蠻教會派船來接您,就在下個月漲時。這些話越傳越兇,再這樣下去,別說施政,連命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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